商北捧着她的脸，“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觉得愧疚？只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

“不是的，我喜欢你，愧疚也是真的。我想弥补你，但是我慢慢发现，我好像永远也无法弥补。”

商北无法言说这一刻的悲愤、痛苦，近半年的美好梦幻被戳破。她说的每一句喜欢，不仅仅是因为喜欢，夹杂着她的愧疚，她的弥补。青姿在他面前的好脾气不是因为他们回到了七年前，竟然是因为她觉得对不起他。

他们这半年的感情，她的喜欢占几分，想弥补又占了几分。

“青姿，我不要你愧疚，你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我要你爱我。”

“你明白吗？我要你爱我。”

“我爱你商北”，青姿毫不犹豫地说，“我爱你。”

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扑到他怀里，摸出口袋里的卡，“之前你帮我拍广告的费用，还有这段时间投广告宣传的钱都在这张卡里了，不要让我心安理得接受你的帮助。”

商北直接把卡丢到一边，“那宋存蕴呢？他也帮你包大屏打广告了，你为什么就能接受？”

“什么广告？他没告诉我，我不知道这件事。”

“好。如果宋存蕴告诉你，你会不会也这么拒绝？”

商北按住她的后脑勺，逼她看着他。

青姿抿着唇，在思考。

商北自嘲地笑了声，“你犹豫了，说明你会接受。”

“不一样的，我欠他人情我可以还他，我不爱他，我不会有任何负罪感。可你不一样，商北，我爱你。我想对你好，我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我不想再亏欠你什么。”

“我在你心里，竟然是负担么？”他不可思议，摇了摇头笑了，“我做的事，让你自责让你愧疚。你说你爱我，却不愿意让我对你好。”

“你说你不爱宋存蕴，为什么他的帮助你不排斥？”

“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他？”

“我不爱他！我不爱他！”

“跟别人没有关系。”

女孩低吟的声音里充斥着太多痛苦，“我真的只是不想再亏欠你，你为我付出放弃了太多，我很愧疚很难过，我现在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商北，我想的是我对你好，不是你为我付出。你真的太好了，不管我怎么做，始终无法给你同等的好。”

如果不是因为她，商北不会退学，不会入狱。

他本该拥有完美人生。

就像商庭说的，商北人生里唯一的污点是她带来的。

她永远亏欠他。

他为牺牲的一切，她付出所有都无法弥补。

她怎么能再肆无忌惮享受他的付出。

房间的隔音太好，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只剩痛苦挣扎的哭泣击碎两个人的心。

青姿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商北仍然试着去理解她的意思。爱一个人，想对她好，没有错。

被爱的人觉得，无法回馈同等的好，不愿接受，也没错。

他从来不要求青姿必须回馈他什么啊。

他也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他们明明都理解明白彼此，为什么还是会变成这样？

商北把哭到肩膀都在颤抖的人搂进怀里，温柔安抚，“我的错，下次不偷偷做这些了行不行？”

青姿摇着头推开他，“不是这样的……”

她落荒而逃，他起身追她，头又晕又沉，身体也不听使唤，重重跌回床上，“青姿！”

“谁让你走了？我喝醉了……”

回应他的是关门声，整个房间一瞬间安静。

青姿走得太快，走到了门口，酒桌上的人才反应过来有个人走了出来。

“喂！你怎么自己走了？”陈去轩扭头喊她时，连她的背影都没看到。

“她刚刚……好像哭了。”有个女孩弱弱地说。

陈去轩的手指按在女孩唇上，“嘘，不该管不该说的别乱说。”

“你们也是一样。”

“明白轩哥。”

“散了吧散了吧，下次聚。”

陈去轩挥挥手，这场酒局结束，他去找商北。

门推开，商北上演了一秒变脸，陈去轩忍不住吐槽，“还是不是兄弟了，看到来的不是青姿有那么失望？”

“她人呢？”商北撑着床头，他喝得实在是太多，一旦躺下坐下后很难起来。

“当然是走了。”

陈去轩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怎么回事啊，吵架了？”

商北揉着眉心，浮出几分痛苦的神色，“没吵架。”

谈恋爱有分歧有矛盾很正常，他不觉得那是吵架。

况且，他也不会和青姿吵架。

“那她怎么哭了？”

商北闭上眼，无法回答他。

没一会儿，陈去轩出来，刚关上门，转身看到青姿，被吓得贴在门上，“操！见鬼了，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抱歉。”

青姿走到楼下，想起商北喝多了，去不远处的餐厅买了一份解酒的蜂蜜水和热粥。

她把东西递给陈去轩，“你拿进去给商北，不要说是我买的。”

陈去轩很想骂人，看到眼前苍白的脸，瞬间觉得自己对着一个摇摇欲坠的人发脾气，也太不是人了。

“OK。”

东西刚给到商北，商北就问，“青姿回来了？”

“神了，她不让我说，我也没说啊。”

“你没这么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