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半的夜空上,一架飞机从京北飞往安城。
两个小时前,陈去轩被商北的电话吵醒了。商北言简意赅,“我改签今晚的航班了,明早不用等我。”
陈去轩一个激灵,“等我。”
马上拎箱子赶来机场,在最后一刻和商北一同上了飞机。他受不了从机场到溪村那段难以忍受的路程,让他一个人他得发疯。
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黑云重重压在人心底。
商北闭眼又睁眼,反反复复,锥心的痛愈加强烈。
青姿的泪水、脸上的痛苦在眼前挥之不去,她自始自终垂眸不愿看他,她说:“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开心的快乐的,可现在我们都很痛苦。”
商北难以置信,她的话击碎他的坚守,让他不可抑制颤抖,“青姿,和我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
她不看他,看不到他同样流泪,看不到他的苦苦哀求,看不到他眼里的心碎挣扎。
回答他的是她的哭声。
商北放开她走了,一脚油门开车到机场改签去安城。
京北去安城,直达的飞机一天两趟,半夜十二点一趟,早上八点一趟。他不断压缩工作挤时间回来,是想见她。把机票定到最晚也是想见她。
青姿不愿见他,甚至他的出现让她痛苦,让她为难。
所以他改签了。
陈去轩打了好几个哈欠,也不管他脸色冷得难看,“你大半夜发什么疯,放着第二天的头等舱不坐,非要半夜坐经济舱。”
“青姿跟我分手了。”商北语气凉凉。
“……”
陈去轩:早知道不说话了。
“不就是吵个架,就闹到分手了?”
“没吵架,她也没闹。”商北纠正他。
陈去轩更疑惑了,“那她不爱你了?”
“不,她爱我。”
“她说的?”
“我说的。”
“……”
陈去轩满脸痛心,伸手摸商北额头,还没碰到被商北一掌拍掉。
“我脑子很清醒。”商北说。
陈去轩转悲为喜,“我差点以为你脑子烧坏了。分就分呗,青姿性格是挺好,情绪稳定,人也细心,但……”
商北扭头看来,眯了眯眼,目光危险、打量,“你之前讨厌她,现在为什么突然夸她了?”
“卧槽,你别拿这眼神看我,吓我一跳,宋存蕴才是你情敌。”
陈去轩忙道,“我之前对她有点误解,觉得她害了你。后来你不是说了,你没怪她,我就没拿有色眼镜看她了。我就发现吧,她对你确实挺好的,人也优秀,你们俩确实般配。”
“说实话,你们分手了我还挺难过。你喜欢她那么久,也不在意她有老公,还有当三的自觉。她还是把你踹了,唉,我真搞不懂她。”
商北嘴角一抽,冷笑,“你挺会安慰人。”
到了溪村,紧锣密鼓的工作有序开展,基于原有基础设施的改造,速度比一片空白要快。
商北和陈去轩这些年几乎全部的资产都投了进了,每一天都在消耗钱,工期不能拖也不能慢。
商北一直待到了除夕的前一天回京北,陈去轩家里打电话催早几天就回来了,时岁留在溪村过年,这次他独自一个人回来。
飞机上,他睡着了,很多事情刻意不去想。
落地机场,他无端想起青姿说的话。
只要他打电话,她看到了一定会接。
商北笑了声,真给青姿打了电话。
“我回来了,在机场。”
“要我去接你吗?”
“有空就来。”
“有空的,我现在出门。”
青姿赶过来是一个小时后的事,她在家刚刚帮三只小狗洗了澡,换上给它们买的新衣服,接到商北打的电话,随便套了件大衣就过来了。
她站在接机处,看到了走出来的商北。
京北的冬天冷,却又没那么冷。
深棕色皮衣惹眼,高大的身形和一双堪比男模般修长的腿走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商北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抄在兜里,跟走秀似的。
青姿朝他招手,商北走来。
来的路上做足了心理准备,见到商北的这一刻徒劳无功,无比紧张。
她咬了咬唇,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你可能需要先去我家一趟,把发财它们接回去。”
“嗯。”
商北走的时候是连夜走的,没来得及送三只小狗去宠物店,落地安城后,他给方助理发了消息,把这事告诉青姿,让方助理晚上再去他家。
到了晚上,方助理发来消息,三只小狗不在家。
当时方助理来说,青姿才知道商北改签提前走了,几个小狗还在家,她担心小狗饿了,立马去商北家里。
她不知道商北每次出门前,都会给几只小狗准备好狗粮,他不在的时候,小狗会自己吃饭、上厕所,也会有阿姨来打扫。
送去宠物店,纯粹是因为担心他不在的时候几个小狗无聊。
青姿把三小只送到宠物店要走时,发财和初五一左一右咬住她的裤腿,木头围着她叫,三只小狗叫了好一会儿。
工作人员来抱小狗,她走到了门外,三只小狗越叫越厉害,她最后把小狗们带回了家。
犹豫了两天,青姿发消息跟商北说了自己把小狗带回来的事,毕竟没有经过他的同意,还是要跟他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她更不知道的是,早在她把小狗带走时,宠物店的工作人员就跟商北说了,因为三小只在宠物店期间,工作人员需要每天报备三只小狗的情况给商北。
一路无言,到了青姿家。
输入密码,滴的一声,门打开,青姿转身进入屋内。
商北立在门外,没有进去,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垂眸,“你等我一下,我把它们带出来给你。”
“我口渴了。”
下意识的,她让出一个身位,“那你进来喝水。”
等商北进了屋,青姿顿时有些懊恼,他走之前他们已经明确分手了,现在这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