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没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和嘴巴反应那么快，没来得及思考就让他进来了。

她倒了杯温水给他，商北全然没有客人的自觉，把行李箱随手丢到一旁，大摇大摆在屋内扫视了一圈。

三只小狗的窝都在客厅里，让本就不大的客厅更显拥挤。

青姿以为他在担心小狗们活动不开，有些不好意思，“我白天带它们去我的办公室，晚上带去狗狗游乐园玩了才回来的，它们只是睡觉在这里。”

“嗯。”

他看的不是这个，这间房子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

商北喝了水，青姿把杯子放好，熟悉的气息从身后环绕而来。

商北从身后搂住她，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语气温柔，“和好行么？”

久违的熟悉的拥抱让她一瞬间沉迷，又在刹那间被理智拉回。

青姿掰开腰间的手，反被商北握住。

她没说话，便是不同意。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他不甘心。

“为什么把三小只带回来？”商北问。

“因为它们在宠物店叫得太厉害了。”

“为什么去机场接我？”

“我答应过你的，上次没做到。”

商北把她转了个身，捏着她的脸，所有隐忍的情绪暴露在她面前，“仅此而已？”

青姿想躲，无处可躲，迎着他追问的目光，低语，“是。”

商北放开了她，径直朝狗笼走去。

知道他回来，青姿出门前把三只小狗放进了狗笼里。小狗们做了美容，毛发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做了造型。发财和木头换上了新年装，初五也穿着红色蓬蓬裙，连头上的发夹都是红色蝴蝶结。

她把他的小狗打扮得喜气洋洋，却不要他。

商北把初五抱了出来，“你之前想要一只小狗，正好初五和木头总打架，初五给你。”

青姿没接，初五他养了这么久，如果真的给她养了，以后商北如果想看初五，她总不可能不让他看。

她垂眸，“你带它们回去吧。”

“你不要小狗了？”

她抿着唇，不语。

“说话，你真不要了？”

她张了张唇，没说出口的话被商北打断，“青姿，你考虑好了再回答我，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仅此一次。”

“错过这一次，没有以后。”

不仅是小狗，还有她和他。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把初五给她，是挽留。既然已经决定好，那就断得彻底一点，让彼此离那段如影随形的阴霾再远一点，离痛苦再远一点。

“我不要了。”青姿看着他说。

不要小狗，不要他，彻底粉碎商北留存的希望。

在安城时，商北知道她在照顾三只小狗，给自己留了一丝念想。以为分手是她一时的想法，她愿意照顾三只小狗，说明她心里还有他。

他忘了，就算没有他，三只小狗是七七的孩子，她也会一直带着它们。

黑沉的眼睛半垂，所有的不甘、痛楚、怒意被击溃，留下泪水，溃败，无力。

高大的男人红了眼，咬着牙，“青姿，你想不要就不要，把我当什么了？”

“不是觉得亏欠我，要补偿我么。你就这么补偿的？”

青姿低下头，不再看他。

商北走了，把三只小狗都带走了。

门被大力甩上，“砰”的一声，彻底陷入无限安静。

她掐着手心不断告诉自己，都会过去的，商北会忘了她，连同那三年。

第二天是除夕，青姿睡到了下午还没起床。

她一晚上没睡着，睁眼望着天花板直到外头亮了，抵挡不住生理上的困意睡了几个小时后，饿醒了，肚子在叫，盖上被子又浑浑噩噩睡着。

宋存蕴打来电话时，她在看着窗外发呆。

“小姿，今晚和朋友约了一起吃饭吗？”

“没。”

她在京北玩得好的朋友就两个，苏佳迎一早回去了，公司前几天开始放假，李尤丽也回去了。

她没什么安排。

“管家准备了烟花，有空的话过来一起吃年夜饭。”

“我晚点过去。”

青姿很少过除夕吃年夜饭，大学时这个时候她在做兼职，在英国那几年，老太太总会热情邀请她一起。

今年老太太走了，她没了安排。

青姿起床洗漱，镜子里，她白皙的脸蛋上眼下有了淡淡的乌青。

最近熬夜留下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看起来又明显了些。

她看了粉底液一眼，没拿起来，随手把头发绑成低丸子头换上衣服出发去庄园。

和往年一样，管家准备了满满一大桌，一半是她喜欢的。

吃过晚饭，她和宋存蕴去前院准备放烟花。今晚的烟花是管家特意准备的，老太太去世后，庄园里死气沉沉，她和宋存蕴来得少了，难得除夕，管家想让庄园里热闹热闹。

“存蕴少爷，小姿小姐，你们都还年轻，路长着呢。明天就是新年了，开心点。”管家让人把各式各样的烟花搬来。

“南叔有心了”，宋存蕴说，“以后庄园还要拜托您打理。”

“谢谢管家叔叔。”

青姿道谢后开始放烟花，她兴致不高，但还是把管家准备的烟花全放了，放了一个小时，最后只剩下两根仙女棒。

她拿着仙女棒走到了庄园外，庄园内外灯火通明，有保安值守，独自一人沿着附近走，也不会害怕。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修长，孤单，她想起商北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他们明年还在一起，他会告诉她，这几年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还有几个小时就到新的一年了，她却没有勇气听他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