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起,人还没开口,商北冷漠的声音已经穿过听筒传来。
“现在过来曦风入梦。”
“发生什么事了?”她有点担心,可听他的语气又不像遇到了困难。
“陪我吃饭。”
青姿愣住,不敢相信,“什么?”
“不是说亏欠我想弥补我,我一个人吃饭无聊,我现在给你机会弥补,过来陪我吃饭,这么简单的事情做不到?”商北笑了声,笑嘲讽。
“不是的,我现在过去。”
青姿边起身边道,“你已经在那了吗?”
“小姿,你要走了吗?”
她走得着急,忘了在修剪花圃的宋存蕴,宋存蕴见她要走,快步走来。
“对。”
她下意识把手机收起。
宋存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生日快乐,送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其实不用麻烦的。”
“不麻烦,之前每年不也一样给你过生日。今年只是和往年一样。”
她接过,微笑道,“谢谢,那我走了。”
青姿走了几步想起打车,商北已经挂了电话,迎面遇上朝这边走来的管家,她的语气透着未曾察觉的轻快,“管家叔叔再见,谢谢你准备的晚饭。”
“小姿小姐客气了。”
管家反应过来她是要离开,刚想叫她,她已经小跑到了门口,管家转脚朝宋存蕴走去。
“存蕴少爷,小姿小姐晚点还回来吗?”
“应该不回来了。”
“您没告诉她,您特意为她准备了烟花秀吗?”
橘黄光影落在男人身上,他的整个面庞显得落寞,“她有事。”
“那今晚的烟花还放吗?”
“一切照常。”
青姿到曦风入梦的时候,商北已经在包厢里了。
包厢里就他一个人,看着是怪冷清的。
她在他对面坐下,不经意间看了眼窗外,这个位置能清楚看到餐厅门口的场景。
上次她在门口往楼上看时,是完全看不到里面的。
她不知道,她坐的是商北上次坐的位置。
桌上已经上了不少菜,商北把菜单递给她,她摇摇头,犹豫了下,又接过来随便点了几个菜。
还是不要跟商北说她已经吃过了,商北叫她过来就是为了陪他吃饭的。
“你怎么一个人吃饭,陈去轩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么?”
商北神色冷淡,语气也冷,“嗯。”
一时无言,格外安静。
好在她点的几个甜品很快上了,青姿慢慢吃起来。
她吃得很慢很痛苦,实在是太撑了,今天逛街时就吃了不少,在庄园吃晚饭管家还准备了蛋糕。
才吃了小半碗,她皱起眉头,轻轻舒气。
“吃过了?”
对面的人忽然问。
“一点点。”
“呵,你的演技还可以再精湛一点。”商北说。
青姿放下勺子,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发财它们最近还好吗?”
“看来叫你陪我吃饭,是为难你。”
“它们挺好。”
无数次预想过他的冷漠,却在真的感受到时仍然不可抑制地心痛。
她抿唇,轻声说,“不为难。”
商北专注吃饭,不再理她。
过于安静,笼不住四处发散的思绪。刚刚脑子一热急急忙忙赶过来,现在认真一想,她不应该过来的。
她和商北分手,本意就是想让他们慢慢淡出彼此的视野和生活,让那几年随时间深埋。
现在又见面了是怎么回事。
青姿有些懊恼,得知他打电话来不是因为遇到了危险,她应该稍加思考的。
一顿饭在无比安静中度过。
“你吃完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商北掀起眼皮,“你很着急走?”
“没有。”
“青姿,我还能相信你说的话吗?”
“当然可以。”
他嗤笑道,“你说你亏欠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弥补我。其实很简单,我让你做什么,你照着做就行。”
“我现在一个人很无聊,需要一个人陪着我,你正好有空,明白吗?”
她点点头。
外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们没开窗,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青姿扭头看去,竟然是烟花。
京北是禁烟花的,平常要放也只能在自己家中放小型的。
“居然有人放烟花。”
商北眉心一蹙,“青姿。”
“怎么了?”青姿扭头看他。
“我有只耳机掉洗手间了,你去帮我找。”
包厢内设有独立的洗手间,她应了声,去帮他找耳机。
商北起身开了一点窗,热闹的烟花声在耳边喧嚣,在天空绽放出美丽姿态。每隔两下,就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姿”字。
特制烟花需要钱,很多人都能做到。
能放出来,其中需要打点的关系、人脉、难度可想而知。
恰好是一个“姿”字,恰好是今晚,需要钱,需要关系,商北想不出第二个人。
烟花持续了近十分钟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青姿靠在洗手间门口叫他,“商北,你确定是掉洗手间里了吗?我没看到。”
“那是你不认真,继续找。”
“我连马桶盖都翻了!”
为自己辩解完,她继续帮他找耳机。
几分钟后,青姿走出来,快怀疑自己的眼睛了,“我真的没看到,不信你来看。”
商北没关窗,拉上窗帘,勾唇:“我记错了,是家里的洗手间。”
“……那你还说我!”
她哪里不认真了,就差趴在马桶上找了。
商北看着她,没做声。
和他没什么情绪的目光对上,她脑子一震,瞬间脸色发白。
青姿紧紧咬着唇,时刻提醒自己,他们已经分手了,下意识流露的委屈、撒娇,不是面对他时该有的情绪。
“没什么事的话……”
“有事”,商北打断她,“我说了,我很无聊现在。”
商北让服务生收拾了桌子,拿了一副扑克牌,打开,没问她的意见,兀自洗牌发牌。
青姿只好又坐了下来,听到外头的烟花声,有点好奇,刚伸手去拉窗帘,商北把牌往她面前一扔,“普普通通的烟花,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