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颤颤巍巍地摸门把手,被周扬一脚踹回地上,“就你也敢拿烟头烫我北哥,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周公子,我是你家会所的常客,你就这么对待客人。”
“狗屁客人。你这种人,来我家消费,我还嫌丢人。”
“北哥,你手上的伤再不处理要发炎了。”周扬提醒。
商北双手在键盘上操作,迅速处理视频,目光没挪开过,“不急。”
“得,伤没女朋友重要呗。”
“青姿走了?”
“走了,听前台说,还挺失落。”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十五分钟后,商北合上电脑,把手机丢还给许山。
“你手机里全部的信息我都拷贝了一份,今天的事敢跟别人说一个字,你知道后果。”
“别别别,我不敢。小商总,放过我放过我。”
商北和周扬离开,周扬随即吩咐人叫车送许山去医院。
“北哥,你和轩哥那个叫溪村的度假村,现在还能加入不?”
“五家民宿的利润归你,当做今天的谢礼。”
“卧槽!还是北哥大气!以后有这种好事包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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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姿回公司的路上,收到一个账号发来的一个视频和一份音频。
对方在微博上不断@青黛的官方账号,随后私信发来链接和一句话。
【我看许山不顺眼很久了。】
她火速点开视频查看,居然真的是许氏工厂生产线上的监控。
工厂的监控分两种,其中一种高清精确到生产线上每个工人的具体操作,这种监控普通的工人不知情,还是她之前和小厂合作时偶然听说的。
这个十分钟的视频,可以明显看到工人在生产时多加了某种元素,跟她给许氏的配方是不一样的。
她连上耳机,点开音频听。
“我往供给她的货里加了点东西。”
“谁?”
“一个女的。”
“青姿?”
“…怎么知道?”
“你是说,你故意在青姿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供给青黛的货里加了东西?”
“对啊,是我干的。”
音频里有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人很明显是许山,另外一个声音经过了处理,听不出男女。
许山问那人怎么知道那句,明显是认识那人的,应该是叫了那人的名字,所以称呼也被消了音。
这个人帮她帮得十分贴心,连监控视频里工人的脸都打了马赛克,她不需要再做任何处理就可以直接发布。
她迅速查看对方的主页,是一个刚刚创立的小号,什么信息都没有。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但这个视频和录音对我很重要,谢谢你!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当面感谢你。】
【可以。】
【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呢?】
【等我消息。】
【好的。】
她回了最后一句,对方没有再回她,她联系许瑛,很快发了联合声明,并公布这份监控和录音。
许瑛同时发了离婚协议和不少聊天记录证明,还有一份单独的声明,表明许氏近期爆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全因许山净身出户后故意报复所致,向被牵连的合作方道歉。
许瑛砸了钱给这几条微博加热。
方助理这几天一直盯着青黛的舆论走向,看到后马上转给了商北。
商北这会儿刚到商家宅子,佣人看到他一时藏不住惊讶的神色。
于佣人而言,能在这个家看到他,是很难的事。
“大少爷好。”
“商总在吗?”
“在书房。”
五分钟后,商庭书房的门踹开。
商庭不悦看向来人,“几年不回来一次,回来就要造反。”
商北直接放了没有任何经过任何处理的录音,商庭的脸色难看至极。
“你回来就为这事?”
商北忍了一路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青姿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凭什么毁她的心血?”
知道青黛出了问题后,他让助理委婉打听青姿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许山常年出入娱乐会所,周扬家里正好发展这块,他比青姿先一步找到了许山。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件事许山是受他爸指使。
这些年不管他跟他爸之间的关系再恶劣,再差,他都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商庭一掌拍在桌子上,“这是你跟你爸说话的语气吗?”
“你在质问我。”
商北气笑了,“行。我请问商总,你到底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凭这个女人毁了你的前程。你说她不容易,你告诉我,她哪里不容易?当年你入狱后,她还找我要了十万块上大学。”
“你错了商总,那笔钱是我让她要的,我让她跟你要一百万。要不是你说,我的确不知道,她只要了十万。每年花上千万做慈善的慈善家,居然因为十万块记恨了一个小女孩这么多年,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死。”
“你这么在乎那十万,我替她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无法平息的对峙,在父子间愈演愈烈。
“我在乎的是钱吗?”
“我在乎的是你。商北,你是我儿子。她毁了你,我记恨她、对付她,不都是为了你。”
商北摇头,“你永远只有这个时候想起我是你儿子。当年我妈抑郁自杀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我是你儿子?”
“我妈刚死不到两个月,你就让小三和只比我小半年的私生子住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不想起还有我这个儿子?”
“我常年考第一,事事做得比别人好,只为了你一句夸赞。你连一句好话都不给的时候,想不起来我是你儿子吗?”
“我被京北大学破例录取的时候,其他长辈给我开了升学宴,你却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去国外,给私生子过生日。”
“我坐牢的三年,你有去看过我一次吗?我出狱后创业,你断掉我一切经济来源,让你朋友不提供给我一分帮助,对我赶尽杀绝的时候,你能有一秒想起,我不是你的仇人,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桩桩件件被抖落,商庭脸色铁青。
“好,今天我们就把这些都说清楚。”
“你妈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你为什么总要反复提起她的死?为什么总要让这个家不得安宁?”
“你后妈和你弟弟住进来的时间,已经比你妈住在这的时间还要长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接纳他们?”
“你年年考第一,是你应该做的。还有你的升学宴,能来那么多人给你庆祝,不也是看我的面子。我已经给足了你排场,你还要怎么样?”
提到某个字眼,商庭情绪格外激动,“你还有脸说你坐牢的事,这件事我哪一点对不起你。我花了两百万拿到谅解书,我找了京北最好的律师帮你辩护,才把判罚减到最低。”
“当年我劝过你多少次,让你把青姿供出来,是你不肯,是你非要替她顶罪!没有我,你以为你只待三年就能出来吗?”
“你自毁前程,一定要帮她顶罪,这是你自己选的,我为什么要去看你?你该感谢我,先一步帮你申请退学,等你因为入狱被开除的事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能要吗?”
“你说我对你赶尽杀绝,商北啊商北,你太让我失望了。出狱就要找青姿,我这些年因为你坐牢,背地里被多少人编排议论,被多少人嘲笑,你丝毫不关心,只关心青姿去了哪里。你为了她跟我吵得天翻地覆,既然你选择了她,那就代表你不需要我给你提供任何帮助。”
激烈的争吵、失控的情绪、失态的行为统统爆发,如猛兽张开了口,把人撕咬得遍体鳞伤。
骤然的沉默让父子关系坠入冰渊。
商北忽然不想争了。
曾经的种种不解、暴躁、怨恨、不甘,得不到的公平、偏爱被反复验证,永远心存的侥幸都在这一刻化为云烟。
原来,遍体鳞伤的从来只有他。
“呵。”
商北已然没有了任何表情,嗤笑道,“你说得对,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不需要你替我恨她,我从来没恨过她。很抱歉,我的过往让你丢脸了。”
“从今以后,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你关心,不需要你插手。”
“商总,如果你曾经有那么一刻,还想得起我也是你的儿子,请你以后离青姿远一点,离我远一点,离我们远一点。”
“你不想这份录音曝光,毁了你苦心经营的慈善家身份的话,请你不要再伤害我爱的人。”
商北刚走,商庭接到了许山的电话。
“商总救救我!我被小商总套话了,他还把录音发网上了。”
商庭眉心狠狠跳着,反复确认被放出来的录音完全没提到他,丝毫没有透露跟他有关的信息,松了口气。
刚刚,他没有告诉商北,那十万青姿早在四年前就三倍还他了。
当时,青姿说,只求商北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