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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康州抚州的人立时起身附和。
康州孟家孟绍和道:“楚兄所言极是。”
抚州石家石秉应声:“楚兄此言不虚。”
石秉带来的儿子石岚逸拉了拉他的袖子,眉头皱得死紧。
金允执当场冷笑出声,旁观者一刻不敢懈怠地盯着他。
金允执朝着挽澜岗三州家主的方向缓缓上前一步,古井不波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孟绍和觉得熟悉,幻视平日里在源灵联席会开会,赵砚明每每要动真格时的神情。
“诸位今日言及于此,无非是觉得:昔年贵宗收容我、供我衣食、容我修习本门功法,便是对我天大恩德,如今我重立宗门、抽身而去,便是薄情寡义、不知感恩。”金允执目光沉沉落在提出这个观点的为首之人脸上,出声时眉峰微挑,带着几分讥诮,“——可诸位可否公允自问一句?”
琅州家主楚渊莫名冒出一颗冷汗。
金允执道:“当年我宗门覆灭,余身孤悬,天下宗门蜂拥而至,层层角逐争抢——所求为何?”
他把关系着挽澜岗的每一个人都看过一遍,“世人皆知,云溪山灭门遗孤,身负绝脉古法、宗门传承、旧部机缘。谁先得我,谁便握有最大裨益。挽澜岗当年之所以疾驰先至,抢下收容之权,从来不是出于恻隐慈悲,而是逐利而来,是权衡利弊后的择优下注。”
“你们今日口中的‘好生供养、未曾苛待、保我功法不断’,从来不是无私恩德,是你们争夺筹码时本该付出的成本。挽澜岗养我数年,并非悯我孤苦,而是赌我来日可再起、可回馈、可依附、可以成为挽澜岗囊中之物、门下利刃。”
金允执越说,声调就越低:“……挽澜岗当初可有说过要求回报?允我修习本门功法,如此本分之事还得夸一声仁厚宽和才对?”
“彼时我血脉、心法、旧部残势尽在你们眼底,留我传承不断,只不过是为保全我身上所有可利用之价值,是为保住你们这场下注不会落空。若当年挽澜岗当真无私施恩,如今便该是不图我的回报、不谋今日红利。”
看着楚渊抬袖抹了一下额角,金允执的声音放缓,“可事实全然相反。”
“从一开始,这场收容便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挽澜岗付我数年安身之地,保我一脉残传,同时稳拿名声、占尽道义,手握云溪山遗孤这枚最大筹码,坐看天下瞩目。这笔买卖挽澜岗当年心甘情愿,争先抢夺,这是你们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