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面陆承寰的位置几个侍从在那收拾被踢翻的食案，金允执拾起筷子，懒得再瞧。

反倒是赵砚明问：“我在这许久，刚来时倒是看到了那个周姓小弟子，可不知怎么转眼人又不见了……如今席面都开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金允执知道他心中想什么，却还是故作姿态地问：“……尊上对旁人内子倒是颇为关注？”

赵砚明扶着酒杯的手一顿，侧首看他，“煦恩这话可乱了我的心。”

金允执垂眸，端起酒杯小抿一口，声气懒懒：“……这若赖我，可真冤呢。”

赵砚明似是故意放软语气，有先头在众人面前大放厥词的事儿，现下也不防着一旁侍从，更不防着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赵宥安，直言道：“情窦初开，是有些把握不好分寸，稍觉不对便心急如焚，叫我不知如何是好。”

金允执捏着酒杯的手隐隐用力，指节泛白，金银器的器皿差些凹陷，他耳廓微红，看向赵砚明，还未开口说话，身旁忽然传来弱弱的一声：“……公子。”

金允执闻声转头，只见方才赵砚明口中的周恪予站在跟前，手里举着一杯酒，低眉垂眼的。

模样看起来清瘦了不少。

金允执把他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遍，也举起杯，缓缓起身，无声地与他碰了一下，再沉默着饮下。

这一动作让周恪予看到了金允执手腕上的绞丝镯，他愣了一愣，虽不止这镯子从何而来，却联想到了某物。

他扯着袖子挡住自己腕骨的纳信镯，一饮而尽。

一旁赵砚明将这动作尽收眼底。

周恪予抿抿嘴唇，低声说：“……当初公子走得太急，我来不及向公子解释……如今多说也无益，我不求公子原谅……只是、只是……”

金允执道：“当初你与陆承寰两情相悦，事发在我和他还有回旋余地的时候，我并不怪你。陆承寰为人如何你心里清楚，你真心心悦他，我也真心祝你们若有缘能携手到老。”

周恪予抬起眼来，唇角绷着，踟蹰了两下才问：“……公子真不怪我？”

金允执没和他多说无用之话，只问：“你和他既已走到这个地步，婚事可有定下？”

周恪予闻声，整个人又耷拉下去了，“……夫人看不上我出身，宗主又病重，宗门上下事务繁多。我对大公子提过两句，他心情好时就说去夫人那说说，心情不好时……总之现在还没信儿。”

金允执“嗯”了一声，“挽澜岗最近的事应当是很忙，这事儿也急不得，船到桥头自然直。”

周恪予见金允执并没有多余的话想对他说，表情犹豫着，还是端着酒杯走了。

另一旁将他们对话尽收耳中的迎瑞峰靖州谢氏世家弟子等周恪予走了，用折扇遮着肆无忌惮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