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观复平静道：“自然不是。为的什么，陆宗主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陆镇元挑眉道，森然问：“我清楚什么？我该清楚什么？你们镜泊郡想来行事冲动不计后果，如今还想拿当年云溪山覆灭来与我比较？我堂堂正正站在这里！从未做过夜袭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镜观复厉声：“当年镜瞿的事，你敢说你不是偷鸡摸狗！你敢说你敞敞亮亮！？”

陆镇元眼尾向下沉沉压着，眼底是翻沸的怨毒。

面对镜观复的呵斥，他没有怒不可遏的狰狞，反倒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阴冷的弧度，眼珠轻轻一转，余光扫过居中拦路的赵砚明，转瞬又落回镜观复身上，“……镜宗主这话我可就不明白了。我只知今日我儿陆承寰惨死你镜泊郡之手，我今日来，是来取凶手的项上人头的！如今联席会也在场，是谁杀了陆承寰……站、出、来。”

风声四起，无人应声。

赵砚明正要说话，忽闻一道女声：“我杀的。”

镜轻轻从镜观复身后迈步走出，从容不迫道：“……他该死。”

同时两个弟子架着一个男子从人群中走出，这人被绑了手脚、口塞了布团、遮了双眼，弟子以剑相逼，此人正是周恪予。

镜轻轻瞥他一眼：“他还想救陆承寰。我原本想着顺手杀了，可又不想遭太多冤孽，只能羁押起来，待陆宗主您来了，便和陆承寰的尸骨一起亲自交还给您……”

周恪予脸上的布条被抽开，在看到挽澜岗的人的那一瞬瞳孔收缩，眼睑瞬间濡湿。

他喉间呜呜作响，泪水滚落，挂在脸颊、下颌，躯体轻微发抖。

一看便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

陆镇元声音沉到发哑：“……我儿做什么了就该死？黄毛小儿——信口雌黄！”

镜轻轻轻飘飘地抛去一记眼神，“他杀了镜瞿。不该死？”

陆镇元双目猩红，“……说话要有凭证！”

镜轻轻道：“归墟州自有你想要的东西。”

陆镇元脸色骤变，又转瞬即逝，“所以你没有证据。如今归墟州正值御风沙时期，无人可进，你仗着这点便信口雌黄……血口翻张地污蔑挽澜岗！想在这世道横行霸道！”

“——赵砚明！”陆镇元指着镜轻轻，冲他嘶吼：“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是她杀了我儿子！！！”

赵砚明对其中猫腻心中有数，敛眸颔首，转头对镜轻轻道：“镜泊郡认定是挽澜岗暗中布下阴计，欺瞒众人，再借旁人之手覆灭云门，是么？若当年刺杀镜瞿之人是陆承寰……那么就有许多疑点。陆承寰当年九岁，生于挽澜岗，何尝有双刀技法并有那般以一抵十的气魄？”

陆镇元强撑病体，稍一激动后就咳嗽不停，和赵砚明打交道那么久了，终于在赵砚明口中听到一些顺耳的话，迫不及待地站队：“——尊上所言！极是！咳咳！”

赵砚明瞥他一眼，没接话，只继续对镜轻轻道：“断案凭证，拿不出确凿证据，镜大小姐即刻随联席会同行问话。”

镜轻轻侧目与父亲相视，沉默几息，她再向前一步，面色不改，言语大有鱼死网破之意：“我接受审判。证据，现下在云溪山现任宗主，金允执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