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哥哥……”云妃哽咽着,觉得僵冷的四肢似乎恢复了些许温度,“我……”
“娴儿,我信你,那你告诉我,当初,为何要介绍凤九枭入宫?”云羿上前,扶住云妃的肩膀,轻声打断道。
“羿哥哥,你从前,不是与他很要好吗?”云妃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因哭的太久,嗓音有些沙哑,“我曾听父亲提起过,本不想收留他的,因你极力推荐,父亲才留下他在云氏……”
“我入宫后,父亲也走了,我……便再没有你们的消息,后来……他托人捎信给我,说,说当年因为想要四处游历,所以离开了云氏,如今想要为国效忠,建一番功业,我……我因他与你交好的缘故,便帮了他,并未多想……”
云羿看着她,沉默了。
“羿哥哥,我……我曾想过,是不是云氏被灭门,都是因为我……”云妃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可是,我不敢想……我不敢……”
“娴儿,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一定要想清楚再回答我,”云羿看着云妃,郑重开口道。
“云归远与凤九枭的勾结谋划,你一点异常也不曾察觉吗?”
“真的没有……”云妃极力摇头,“我平常在宫中,与兄长也并不常联络的……”
“那么,云归远失踪后,也没有丝毫线索吗?”
云妃闻言,泪又落了下来。
“没有……我知道,凤九枭应该是……怕他所为被人知道,所以……把兄长害了……”
“那么,长平公主所为呢?”
“长平?”云妃抬头,面上满是茫然,“长平,做了什么?”
云羿默了默,又道:“娴儿,那之后,凤九枭可有再找过你?”
云妃咬着唇,摇了摇头。
云家出事之后,兄长不知所踪,她痛得大病了一场,也是过了许久后,才咂摸出这些来。
她怀疑凤九枭,可却没有证据,且凤九枭如今地位如日中天,很得陛下看重,她于宫中无权无势,怎会是他的对手。
于是,她只得小心避开凤九枭,把这点怀疑深深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透露半分。
即便是长平与云清川兄妹屡次问起,她也只是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她怕。
怕凤九枭斩草除根,对她与长平、清川和妍初几个下手。
“娴儿,是我错怪你了。”云妃恍惚间,便听云羿道。
她心中一震,霍然抬头,云羿眸色温润,不见丝毫方才的冷意。
“云氏的仇,云归远的下落,长平公主的死,都放下吧,不要再执念。”云羿又道。
“如今,云家已经没剩什么人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云羿对着她淡淡一笑,身形开始消散。
“羿哥哥!”云妃见他身形消散,心中一急,忙伸手要去抓他的衣摆,却抓了个空。
“娴儿,记住,好好活着。”
随着话音落下,云羿的身形彻底消散。
巨大的惶恐瞬间将她击溃,云妃踉跄了几步跪倒在地,看着云羿方才所在的位置,声嘶力竭地哭喊:“羿哥哥,你不要走——”
不要留娴儿一个人。
这世间,没有了你,没有了兄长,没有了长平,娴儿什么都没有了。
娴儿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
“羿哥哥——”
…
淑华宫外,云织跟着引路的侍女,缓步向宫外走。
今日难得是个好天气,日光和煦照在云织身上,云织却只觉得周身寒凉,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想到方才云妃醒来时满眼的痛楚心碎,连基本的体面都无法维持,便匆匆叫侍女将她送了出来,云织的指尖又紧了紧。
因她再次用了蛊术,胸口处金线蔓延的地方隐有灼热之意,她却似乎全然感觉不到一般,满心都是方才通过织梦蛊获取的信息。
所以,云妃会引荐凤九枭入宫,是因了父亲的缘故。
从头到尾,她对凤九枭与云归远的谋划一无所知,还一心以为他们所做是为了将云氏发扬光大。
而长平公主曾恰巧于同日派人暗杀她,云妃也是不知情的。
“也是个爱而不得执念了一生的可怜人。”云织想着云妃在幻境中的所言,心中暗道。
如今看来,云氏灭门之祸,已经足够明了。
一切果真都是凤九枭处心积虑的谋划,云归远,也不过是个被他利用后灭口的棋子。
既然如此,云氏的债,如今便只在他一人头上。
“见过国师大人!”
耳畔传来引路护卫的声音,云织顿步,抬眸,毫不意外地看着远远出现的凤九枭。
依然是那张清秀的脸,眸中的阴鸷清晰可见,此刻侧过身来,对着云织,缓缓一笑。
“谢夫人,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