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是。”
沈屿愣住了。他看着陆辞,陆辞看着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沈屿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如果老师知道了,他们会怎么说?他以为自己会怕,会紧张,会语无伦次。但陆辞说“是”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好像这不是一个秘密,好像这不需要藏,好像这就是一个事实。
“你不怕?”沈屿问。
“怕什么?”
“怕他告诉你妈,怕他处分你,怕他——”
“怕他把你调走?”陆辞接过话,“已经调了。”
沈屿沉默了。他说得对,已经调了。怕也没用。
“王老师还说,如果我们能把成绩提上去,他就不反对。”陆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说,年级第一和第二,不应该在第十和第一。”
沈屿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包子。包子已经被他捏变形了,馅从裂缝里挤出来,油沾在他手指上。他想起自己的成绩——第十名,672分,比陆辞低了四十六分。那个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从成绩出来那天就压着了,一直没有搬开。
“他说的对。”沈屿说。“我确实掉到第十了。”
“你不是掉到第十,你只是这次没考好。”
“那下次呢?”
“下次你会考好。”
沈屿抬起头,看着陆辞。陆辞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很稳的东西。像地基,像树根,像冬天冻得很实的河面。
“你怎么知道?”沈屿问。
“因为我在帮你。”
沈屿的鼻子酸了一下。他低下头,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他喝了口牛奶,牛奶是温的,不烫,刚好。
“陆辞。”
“嗯。”
“以后我们怎么办?”
“学。”陆辞说。“学到他无话可说。”
下午第一节课,预备铃响了。陆辞站起来,走回最后一排。沈屿坐在第四组,看着他的背影走过一排又一排的桌子。他走得很慢,没有回头。沈屿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那两米像两公里。但他知道,他们会跨过去的。用分数跨过去,用排名跨过去,用实力跨过去。
他翻开课本,拿起笔。他要学。学到他无话可说。
晚上,回到宿舍。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屿靠在门上,看着陆辞。陆辞站在他面前,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今天调座位。”沈屿说。
“嗯。”
“我不习惯。”
“我也是。”
沈屿走过去,抱住陆辞。脸埋进他的颈窝,手环住他的腰。陆辞的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
“陆辞。”
“嗯。”
“你说,我们能做到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你。”
沈屿把脸埋得更深了。他闻到了陆辞身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不是蜂蜜,是他自己的。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他喜欢。他喜欢这个味道,喜欢这个人的温度,喜欢他的手放在他背上的感觉。他闭着眼,听着陆辞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
窗外的风在吹,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沈屿闭着眼,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慢下来了。不是不跳了,是找到了一个新的节奏,跟他旁边那个人的心跳一样的节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从明天开始,拼命学。不是为了分数,是为了能再坐回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