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没骗他,宜梁的确比皇宫热闹。他跟季容一下马车,等在王府门前的客人便蜂拥而至,其中有大半是季容的门客。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季容笑着问他们:“我回来了,近来宜梁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最大的事是您啊!”一位年纪尚青的门客冲过来,喊:“您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乌都要人了。”
“太荒唐,”听了他的话,季容显得不太高兴:“以后这样荒唐的话不要再说。”
“咱们都是陛下的臣子,理应听从陛下的安排。”季容说:“我回来了便是回来了,我不回来也会有其他人接替我。”
此话一出,前来迎接的人群顷刻静默,为首的年轻人改口道:“是小臣失言。”
季容站在一边不发一言,他面若寒霜,宛若雪山之巅被霜华覆盖的雪莲,让人望而生畏,完全不是平日里温柔随和的模样。
“殿下,大人们也是担心您。”颜渊看不下去,出声替那个年轻人说话:“他们都是您的人,会担心您很正常。”
一声叹息,那么轻盈又那么沉重,季容听了颜渊的话后面色稍显和缓,他想起还未向大家介绍颜渊,于是将这些插曲暂且搁置,理好情绪对众人说:“你们也是关心则乱,我不应该如此苛责。”
“这是颜渊,他现在是我的夫婿。”季容说。
他的语调永远那么平淡,例行公事的介绍,让人听不出他的弦外音。门客们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在脑子里疯狂回想,宜王方才说了句什么?什么夫婿?
“夫婿?怎么这么突然。”大家纷纷错愕,看看宜王身后那个男人,皮糙肉厚的模样,乍看一眼,不知道哪里捡来的。
“嗯。这也是皇兄的心愿。”颜渊第一次听季容提起先皇,这才想起,原来那个老态龙钟的先皇,是季容的亲哥哥:“皇兄的遗诏中,希望我能成婚。”
“您选这位公子做夫婿的理由是……”
颜渊正想告诉他们,先皇遗诏中剩下的内容,关于季容如若不成婚便不能回宜梁的那部分,要开口时,一只手在隐秘处牵住他,示意他不要说。
“喜欢,爱,”季容将这两个词都吐露出,他说话时亦在心中考量,究竟什么词能把自己对颜渊的感情描述妥当,季容清楚地意识到,他对这个少年的情感,绝非爱情那么单薄:“自我遇见他后,就非他不可。”
季容说:“我们尚未完礼。再过几天,待我修整妥当后,就会在宜梁举办婚宴。到时候,各位一定要来。”
“不许推辞。”
季容没给他们反应的余地,说完回府,留众人躲在身后,独自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夫婿。颜渊见季容走了,连忙在他身后跟着,在人生地不熟的宜梁,他绝不能和季容分开。
季容在修整的这几天,制备了成婚用的器具,采买了婚宴用的花烛,还让裁缝为他和颜渊定做了喜服。除了处理宜梁的各种事务外,季容把空闲时间全部拿来筹备婚礼,他认真的态度不仅让颜渊吃惊,也让整个宜梁吃惊,毕竟谁也想不出,宜王为什么要如此用心地对待一个身份卑微的人。
“这是?”
季容沐浴过后,看到颜渊放在桌子上的小汤盅,向男人询问。
他询问时满面笑意,眼睛里的光分明是烛火映射的,颜渊却觉得它比烛火还亮,甚至比夜明珠还璀璨。
颜渊告诉季容:“这是我煮的糖水。”
“这么晚了弄这个干嘛……”季容嘴上嫌颜渊大晚上折腾,人已经坐到圆桌前,揭开盖子,拿起勺子,准备品尝。
他坐在那喝,颜渊下意识站在身后等,一直到季容将整盅糖水喝完后,才意识到颜渊还站在那。
“怎么还傻站在后面,”季容牵颜渊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很好喝,没想到你还会做吃的,我现在觉得自己一身梨子味。”
季容将自己送过去,让颜渊闻,他才洗完澡,整个人水汽晕漾,不知是颜渊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季容沐浴后的皮肤比平时还要白,白到近乎透明。
“还是桃花味,殿下。”寒凉时节,对面人沐浴过后竟只穿单衣,还坐在这晾了这么久。颜渊怕季容着凉,于是起身,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到季容身上。
就在颜渊帮他披衣服时,季容伸开手臂抱住他,对方的动作太突然,颜渊一下子僵住了:“殿下?”
“谁是殿下?”季容问。
“殊从,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