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月光阴,匆匆掠过。季容处理完每日送到王府的公文后,时间已来到正午,他正要去找颜渊,与他共进午膳。
途中要经过王府中央的湖水,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层。
“一年下来,这座湖能看多久的水?”季容随口说:“大半时候都在结冰。”
“因为咱们这冷。”清雪说:“但是结冰了也很好看呀,您看,阳光打在湖面上,和波光粼粼的水面也有些相似呢。”
“果真,”季容捧场似的看了一眼,明明还是冰块,哪里有清雪说的波光粼粼:“你最会哄我。”
“从前最会哄您的或许是奴婢,现在一定不是。”清雪笑道:“现在最会哄您的是颜公子。”
“嗯。这话不假。”季容也认可。
“喂,你是什么人!”不远处,晓春拦住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他体格健壮,身形挺拔,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打杂下人:“之前从没在府上见过你。”
“谁让你进来的?”
那人被发现后没有丝毫恐慌,他眼神锐利,直直向季容所站方向冲去。
“殿下!”清雪吓得想挡在季容前面,却在动作后的下一瞬,被季容利落推开,被迫躲到一边。
刺客的动作极快,他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一把匕首,不管不顾地刺向季容,从始至终,他都目标准确,费心混进宜王府只为刺杀季容。
季容岂会站在原地让他刺,人已飞到眼前,他知道自己闪躲不及,只能向后退,可再后退便是冰湖,轻身跃上,两两站在冰湖表面,只能将自身安危寄托于厚实的冰层。
晓春晓冬快步追上刺客,与他撕打起来,季容此刻已跑到湖中央,刺客也发现了这一点,努力从晓春晓冬的攻势下脱身,再次向季容冲去。
颜渊在去找季容的路上,听到动静后赶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府上的护卫站在湖边不敢靠近,唯恐将湖面踩裂,让季容身处更危险的境地。
“你是谁?”季容接过晓冬扔过来的剑,刺客轻功了得,在冰面上行动自如,连晓春晓冬都辖制不住他:“为何要杀我。”
季容的问题全部没得到答案,刺客已丧失理智,做到这种地步,一定要取走季容的命才不算失败。但他低估了季容,宜王并不似传闻中的那般孱弱,他确实不如常年习武之人力道大,但基本的防身招式,招招到位,让人无法在短时间内伤他分毫。
只能耗,耗到季容没了力气。可这次的情况又不能耗,再多耗半瞬,季容的护卫便会追过来,到时候人多势众,他一个人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宜王殿下,我们一起下去。见见水。”
眨眼间,冰面碎裂,是刺客击碎匕首,撬开了湖中心最深厚的冰层。季容来不及闪躲,被那人拽着,硬生生拽了下去。
“殊从——”几乎同时,赶到湖中心的颜渊也跟着跳下去。
冰层之下的水寒凉刺骨,颜渊一进到水里就被冻得骨头疼,险些耐不住刺痛,他咬牙硬撑着,向更深处探去。刺客为了要季容的性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死死拉着季容,与他共同坠入更深的水域。
季容早已昏迷,以他的身体情况,多在水里待半刻都危险。颜渊挥动双手,使出平生力气去追赶,他只恨方才自己的动作不够快,才让季容被人拖到冰水里,受这份罪。
“殊从!”颜渊将季容拽到岸上时,怀中人已被冻得失去了血色,浑身硬得吓人,在一旁等待的清雪连忙将厚被褥厚棉袍给季容盖上,却起不到半点作用:“殊从!醒醒!”
“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颜渊喊,一边喊一边抱着季容往屋内跑:“快去屋子里点火,把寝室的炉子烧旺。”
将人擦干身体,放到被褥里,又在四处都塞上汤婆子,如此从白天暖到晚上,季容终于睁眼,勉强算是醒了。
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颜渊,白天昏迷时,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他。是颜渊奋不顾身跳进水里,把自己救上来的。
“颜……”季容挣扎着要去够,颜渊赶忙将自己的手臂交给他。
“醒了!终于醒了!”颜渊高兴地坐上床榻,大臂一揽,将人搂在怀里,大手盖在季容冰凉的手上,代替那些汤婆子,为他取暖:“再不醒,大家都快被你吓死了。”
“清雪,快去告诉大家,我醒了。”季容对清雪说:“别让大家被吓死。”
颜渊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打趣我。”
“呵,你也不要担心。”季容扯开嘴角想笑,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瘫在男人怀里,感受颜渊身体的热度:“我这不是醒了吗?醒了就没事了。”
“喝点姜汤驱寒。”颜渊舀起桌上暖着的,尚且烫嘴的姜汤,一勺一勺喂到季容嘴里。
一碗姜汤喝完,季容又能动一些,有了些精神,他问:“大夫怎么说的。”
“大夫说,您这次寒气入体,要慢慢调养。府上的人已经按照药房抓好药了,在您昏迷时,我为什么您喝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