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男人！”季容的顾虑是对的，在餐桌上，颜洢一看见他便指着喊：“坏男人，迷惑哥哥！”

季容坐在对面，颜渊妹妹的指责，被他一字不落尽收耳中，好像所有人都在看他，季容浑身僵直地愣在座位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对。

作为最不该出现在餐桌上的人，季容有自知之明，如果有的选，他也不愿意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当笑话。

“颜洢，这都是谁教你的。”颜渊问。

“学宫的学生都在说，三哥，对不对？”颜洢问。

“是。”颜启说：“二哥，您和夫人的事，学宫里的学生都传遍了。说您色令智昏，不仅带他去祖墓，还要带他见家人。”

“二哥，他是乌皇的亲叔叔，乌国害我们家破人亡，你为什么还要对乌皇的亲叔叔这么好？”颜启用眼睛飞快扫过季容，这位嫂嫂看起来炫目艳丽，与二哥一点不相配：“难不成他们说的没错，真是你贪图他的美貌！”

“停停，你们会叫人吗，”颜渊纠正道：“这是你们嫂子。”

“父母和大哥的死，你们不能算在他头上。”颜渊说：“害死大哥和父亲的是乌国大司马姜之肃，下达军令的是乌皇，若是要恨，也应当恨对人。”

“可他是乌皇的……”

“他现在是我的妻子。”颜渊说：“我叫你们回来，就是想全家吃顿饭。你们给哥一个面子好吗？”

颜渊都这样说了，颜启和颜洢只能作罢，尽量忽视季容，一味低头吃饭。

“清雪，”季容出声，打破了饭桌上的安静：“帮我夹菜。”

此话一出，颜渊的弟弟妹妹饭也不吃了，一齐惊讶地盯着季容，看着季容的婢女将菜和饭一口一口喂给他，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当场呆滞住，颜洢更是惊得连筷子都脱手了。

“咳咳，我来吧。”颜渊叫退清雪，自己来给季容喂饭，这还是季容来攸国后，他第一次管季容吃不吃饭。

往常颜渊只管自己，吃完便走。在他用膳时，季容要坐在旁边陪他，等颜渊吃完离开，季容才会吃。

“他……嫂嫂怎么了？”颜启问，少年不清楚真相，只当这是季容向颜渊撒娇的手段：“饭都不能自己吃。”

季容没理他，张嘴吃下颜渊夹来的菜，又伸手指向颜启面前的一道：“我要吃那个。”

那道菜离他们离得太远，需要颜渊起身去夹：“啊——”

季容只是想气他们，没想过现在的颜渊会听自己的，真去夹那道菜。筷子下接着勺子，颜渊的手就停在嘴边，这一切让他有一瞬间愣神，好像又回到了宜王府，颜渊对自己听之任之的时候。

他默默将菜吃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如此循环了几次，季容对这样的示威也倦了，在颜渊家人面前，自己不能做的太过分：“好了，我吃好了。”

季容说：“不用再喂我了。”

“已经很好了。”季容说：“您还没怎么吃呢。”

“对呀二哥，你快吃。”颜洢觉得今天的场面甚是怪异，可哪里怪异，小孩子也说不上来，只能先关心哥哥：“菜都凉了。”

“你们在学宫要好好读书。”颜渊没吃两口，便忍不住交代她们：“不要给我闯祸。”

“我从不闯祸，”颜洢说。

“你也从不读书。”颜渊没好气回：“颜洢，你的梦想是当睁眼瞎吗？”

“二哥，”颜洢不高兴地轻拍桌子，提醒颜渊：“你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我，我们说好了的。”

“我再重申一遍，”颜渊说：“他不是外人，他是你嫂子。”

“那他身后呢？”颜洢想，二哥大概误会了她的意思：“这满屋子伺候的人呢？本姑娘的脸都被你丢没了。”

“丢脸的是你自己！”颜渊知道自己想错了，也很羞愤，只能通过骂颜洢，掩盖一下内心尴尬。

兄妹一起全放下筷子，用眼神和对方打擂台。饭桌上涌起一股比方才的沉默，更具威压的气息。对于二哥和四妹的冲突，颜启已见怪不怪，这三年他见识过太多类似场面。

“别这样对孩子。”季容看不下去，开口：“这才多小，指望她读什么书呢？我这个年纪也喜欢玩，再大些就好了。”

颜洢没想到二哥新娶的坏男人会为自己说话，他的声音很美，像冰流瀑布，像风吹铃廊，和他的样子一样美。

“你管她干嘛？”颜渊闷声闷气。

“对不起，我不该管。”季容说完才察觉是自己莽撞，这是颜渊和自己妹妹的事，需要他这个坏人假扮什么好人。

经季容一插话，大家自然而然的，将这个话题忽略过去，坐在餐桌上的其他三人继续埋头吃饭，季容已经不饿了，便坐在那静静等。

吃过午膳，颜渊问两人：“在家住一晚上吧，我已经提前为你们告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