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别再说了。”季容不想听,颜渊话里话外,全是对他的污蔑,这些话难听的不堪入耳,可这就是颜渊心中对自己的真实看法。
季容想,在男人心里,他是个可以随地发情的贱人。
他的心已经痛了好多回,这次格外痛:“别再说了……”
昨晚被折腾的地方疼,现在被颜渊握住的手腕也疼,自己虽然在将军府过得滋润,可实际上,却并不比身处牢狱的姜之肃像个人:“我对姜之肃没有任何心思,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样龌龊。”
姜之肃给他下药那夜,如果没有颜渊,也不会有别人。季容想在丈夫面前表忠心,可看向颜渊那张冷漠无情的脸,所有辩解都显得可笑且多余——即使他将一颗心掏出来,颜渊也不会多看一眼。
在颜渊心里,自己这个人的份量,能否抵得上一张草席都未知:“求您不要让姜之肃曝尸荒野,您随便给他一张席子,将人埋了好吗。”
“他配用攸国的土地吗?”颜渊不愿意:“他取我哥首级,又杀我爹……季容,就连他送给你的护身符,也是从攸军身上缴获的东西。”
“它在哪?”颜渊话锋一转,问道:“你将它交给我,我就赏姜之肃一条席子盖。”
“什么东西,”颜渊说的是什么,季容一时想不起来,姜之肃送过自己什么,从前的他根本不在意,没放在心里的东西,怕是随手就扔在了一旁:“护身符?”
见到对方茫然的表情,颜渊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错,季容早就把那枚护身符弄丢了,他与季容成婚的那两年,从未见过季容佩戴或拿出来过:“是不是找不到了。”
颜渊一半得意一半气愤,得意季容对姜之肃的礼物毫不在意,气愤他父亲学生的遗物,就这般被乌国人糟蹋。
“我,我没印象了。”季容只能承认。
颜渊挑眉道:“那就没得谈。”
他拉着季容的手腕要回去,在回去的马车上,颜渊说:“回去我让人送热水,给你好好洗洗。”
“洗什么……”季容靠在一旁,听到颜渊的话,不明所以。
“洗洗身上的死人晦气。”
“我不洗。”季容说:“在姜之肃被安葬前,我什么都不干。”
“季容,你觉得这个威胁有多少分量。”颜渊好笑地问:“做与不做从来由不得你。”
“我也不吃饭了。”季容靠在一边,刻意与颜渊保持距离:“我也绝食,饿死了正好去陪他。”
“我死后大概也进不到土里。那就扔到山上喂狼,被吃掉也算干净。”
“怎么,你还想殉情?”颜渊问。
季容没有回答,将头转到车墙边,沉默着闭上眼。他确实想殉情,殉一殉他与颜渊那离心背德的两年夫妻情分,殉一殉自己那白痴错付的一腔情思。
“不想看见你。”季容闷声说。
“你过来,”颜渊从掀开车帘探出身,随便点了个随从,给了他一袋银两:“去给姜之肃买副棺材,到城外找一处地方埋了。剩下的钱当你的辛苦费。”
做完这些,颜渊重回车厢,发现季容果然在看他,眼波一闪一闪流淌出温柔,他正想说点什么在挖苦一下这人,突然注意到对方眼下晕漾着淡淡乌青,让人觉得他随时会晕倒。
“我只是不想落人口实。”颜渊说:“善待俘虏而已。”
“嗯。”季容温顺地应道,这半天奔波,让他有些疲倦,眼皮昏沉,眨眼间只觉困顿:“不管怎么样,都谢谢您,谢谢。”
季容借着困意产生的不清醒的莽撞,靠近颜渊,攀上了他的肩膀,用自己的胳膊,环住男人。漂亮的眼眸半眯,睫毛像振翅的蝶翼,快速眨动,撩拨心弦,季容迷迷糊糊地笑,懵懂又魅惑:“不知道怎么感谢,因为现在,不知道你还稀不稀罕亲亲。”
“颜渊,我什么都没有了。”季容凑近他的唇,不经允许就吻了上去:“只有这个。”
季容的吻很短很浅,正当他想结束时,颜渊从身后按住他的脑袋,将人牢牢贴在自己脸上,再度吻上去。他的吻定然不会像季容那样点到为止,颜渊带着野性的掠夺,侵占属于自己的每一块领地,他不讲道理,没有情分,只有最浓烈的欲望。
“唔——”季容险些缓不过来,被松开后,捂着胸口喘息,再喘息:“呼……”
“没诚意。”颜渊对季容的行为评价道,他冷眼欣赏对方的窘态,刻意忽略对方的惊颤:“我不满意。”
颜渊搂住他的肩膀把人揽过来,在季容耳边呢喃:“等我们回去,你慢慢谢我。”
“将军,”清雪将煮好的羹汤端进来,颜渊示意她放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