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颜渊执意要抱着他睡,季容都不想近男人的身。回椒房殿后,季容对着每日必喝的药水发呆,他在想这一切究竟还值得吗,他把自己灌成一个药人,只为了保住颜渊的孩子。
“宝宝,你是娘亲的宝宝。”无人的深夜,季容从梦中惊醒,肚子疼得难受,他先是惊异于这么小的胎儿已经可以折腾他了,后又觉得是自己这几天忧思忧虑影响了宝宝。
他穿着一层轻纱寝衣,用胳膊撑着床慢慢坐起,寝衣在身体与床榻的摩擦中皱成一团,季容扯出胳膊,将自己的手心覆在肚子上,不听话的手指胡乱戳在身上,触感有些痒。
“娘亲不后悔,娘亲想要宝宝,会对宝宝好的。”所以宝宝安稳点,别再折腾娘亲了,季容有点委屈地想,若是颜渊能陪陪他就好了,起码看在孩子的面上,别对他这么绝情。
大祭的前一晚,皇后的礼服才送到椒房殿,季容知道颜渊打心底不想在祭典上看到他,但如此重要的场合皇后不能无故缺席,皇后若是缺席大祭,会给皇帝带来许多不愿处理的麻烦。
皇帝带皇后举香祭典先祖和亡魂后,颜渊便将写好的祷词交给内侍读诵,他一共写了两份,内容大不相同。季容在紫烛殿看过的那一份,直接扔进香炉焚烧,宜合向满朝臣子读诵的那份,是颜渊与公孙纠诸位大臣商讨后,字字句句斟酌出的内容。
用来安抚民心,笼络贤臣,威震内外,其中提到祭典与追封的部分少之又少。
祷词念完,皇帝率领皇后和百官到宗庙跪拜,行卧盥之礼净手时,颜渊悄悄对季容说:“累了可以回去,不会有人说你什么。”
“嗯。”季容点头,不知听没听进心里。
守灵三天,颜渊在宗庙跪了多久,季容便陪他跪了多久,不眠不休地在软垫上跪着,颜渊怕他坚持不住,数次用余光偷瞄,只看到季容淡漠如冰的侧颜,以及嵌进乌发间,垂落身侧的银丝流苏,庄重典雅,美得不可方物。
三日期满,颜渊起身后,下意识弯腰去扶季容,直到握住对方瘦弱的手腕,将人拉到身侧,颜渊心里才松了口气。
“膝盖疼不疼?”颜渊问。
“无碍。”季容冷冷冰冰回了两个字,说:“大祭结束,臣留在这没了用处,请陛下恩准臣告退。”
“好。”
皇后回宫后,颜渊留公孙纠等人在紫烛殿议事,议事结束,公孙纠站在原地迟迟不退,颜渊问:“爱卿还有事要禀?”
“迎春宴小妹贪玩惊扰了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是否怪罪小妹。”
“皇后不会在意这种小事。”颜渊说。
“皇后宽宏大量自然不会怪罪小妹,但臣心里始终觉得愧对皇后。臣想让小妹进宫服侍皇后,算是向皇后赔罪。”
“爱卿的妹妹怎能进宫做宫女。”颜渊驳回:“实在荒唐,传出去不止天下人会耻笑爱卿,也会耻笑朕。”
“臣惶恐,陛下曲解臣了。”公孙纠赔笑:“臣只是希望能让小妹进宫逗皇后开心,并非要让天下人耻笑陛下。”
“皇后偶尔召见小妹,唤小妹进宫服侍一二,陪伴膝下,便是我公孙家莫大的福分。”
“此事还要问皇后的意愿,”颜渊说:“咱们在这说这么多,皇后不同意朕也不能硬送呀。”
颜渊想了想,当着在公孙纠的面重重一叹:“看在朕与爱卿多年的交情……”
“臣不敢当,”
“看在你我相识多年,朕姑且替你去问问皇后的意思,他若是同意你家小妹进宫,朕也没什么好说的。但皇后喜欢清静,怕是不会轻易让人打搅。”
“好,臣也想见公孙小姐。”
可当颜渊将这件事说与季容同后,却得到了对方异常痛快的答复,颜渊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季容理解错了。
“朕和你说的是公孙纠的妹妹。”
“嗯,臣知道。”季容说:“攸都没有第二个公孙氏。”
“上次迎春宴她给你惹了大麻烦,现在又说要进宫侍奉,朕倒觉得不妥。”颜渊将手按到季容腿上,向前倾身,说:“你觉得宫里烦闷想找人陪玩,朕倒是有几个中意的人选。”
“您说的那些人臣都没见过,更不认识。”季容说:“公孙小姐性子活泼,能和臣说得上话,若一定要找一人进宫,在臣心里公孙小姐就是最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