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他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可是那个女孩看起来明明那么普通,怎么会怎么会……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裘氏集团的总经理,兼裘家大管家,陈烨。”
“裘氏集团”这几个字一出,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裘氏集团’的‘裘’是我们大小姐裘亦回的‘裘’。”
这话一出,便将裘亦回的身份坐实。
最震惊的莫过于余少阳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会陪着自己一起挤高铁回家的普通少女,其实是大小姐。
他怎么也看不出来。
为什么呢?这是怎么回事?
裘亦回双手抱胸,傲娇地点了点头。
“哦,还有啊,谁说你是当街抢余少阳了?你是当街抢的我!”说着,裘亦回提起自己的包包,“你知道我这个包包多贵吗?这可是价值几十万啊!要不是余少阳帮我及时抢回来,说不定就落到这个老匹夫手里了!”
说罢,裘亦回摸了摸自己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警察同志,这也算家事吗?我可跟他们家没有半分关系啊!”
这话一出,再加上陈叔在这里不断施压,警察早就吓得腿软了。
惹谁不好,偏要惹有背景的!
警察连忙安抚道:“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的,您放心好了。”
直到看着警察把余勤押走,裘亦回才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此刻她像一只狡黠的猫儿,在最后的时候才露出自己的獠牙。
余少阳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出头,将他的父亲送进去,虽然关不了几天。
可这就足够了。
足够让他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其实是可以摆脱的。
可是裘亦回的身份,又让他感到了深深的自卑。
这么好的女孩儿,还有这么好的家世。
他该拿什么去陪伴她?
太阳与月亮就那么悬于长空,不曾落下分毫。
而他这个一直仰望的凡人,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追。
瞬间他有些理解夸父了。
哪怕太阳的艳阳再热烈,也抵挡不住他追寻的心。
“在发什么呆?”裘亦回的手在余少阳面前晃了晃,“怎么还呆了不成?”
余少阳回过神来。
他看向裘亦回和陈叔,弯腰说了一声:“谢谢。”
“谢什么呀,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裘亦回摆摆手,而后想扶起余少阳。
陈叔睨了一眼余少阳,上前拦住裘亦回。
“大小姐,有些时候在没有能力的时候,千万不要想去帮助任何人。”
陈叔的这话让裘亦回僵在原地。
她明白,陈叔说的不是自己,而是态度谦卑的余少阳。
他在用隐晦的方式告诉余少阳。
你太弱了,没有保护裘亦回的能力。
裘亦回脸色一变,厉声道:“陈叔,这是我的事情。”
陈叔往后退了两步,手放在胸口:“是,我的大小姐。”
裘亦回接着刚才没做完的动作,将余少阳扶起:“别听陈叔乱说,他就是老人多作怪。”
“他没有胡说。”
余少阳声音沙哑,喉咙处像是堵了什么硬物,让他有些难以开口。
他就是太弱了,连亲生父亲都能踩在他和他母亲头上作威作福。
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裘亦回?又怎么能跟裘亦回在一起?
裘亦回没错过余少阳眼底那抹伤心和自卑。
她转身责备地看了一眼陈叔。
真是多嘴多舌!
要是把她的任务对象吓跑了怎么办!
裘亦回柔声安慰道:“要不我们去吃点儿烧烤?或者喝点什么饮料,嗯,前些日子减肥我都没有好好吃过呢。”
裘亦回的话说的委婉而又不容拒绝。
余少阳只得答应:“好。”
直到出了警察局,裘亦回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吓死我了,你爹这么不是人的吗?”
裘亦回卸下所有伪装,伸了个懒腰。
陈叔在身后慢悠悠道:“大小姐,老爷夫人已经知道了刚刚的事,他们对您很是担心,希望您有空能够给他们回一个电话。”
“好好好,我知道了。”裘亦回冲他摆摆手,“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回去吧,我要和余少阳去吃饭了。”
“是。”陈叔冲裘亦回微微颔首,而后转身去了车旁边。
“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裘亦回冲余少阳眨眨眼。
彼时正值深秋,金黄的落叶在光阴之下随风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到两人身边。
他想,他应该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她的一切,现在他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