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少阳闻言，俯身勾起裘亦回的下巴。
“我们好久都没睡一起了。”
裘亦回挑眉：“真的吗？”
“真的。”
裘亦回望向余少阳极为认真的神色，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在骗谁呢，谁不知道你晚上喜欢偷偷溜到我房间，抱着我睡，然后一大早又离开我的房间？”
余少阳没想到自己做的事裘亦回居然都知道。
裘亦回仔细欣赏着余少阳僵硬的脸庞，而后接着逗道：“你不会觉得自己做得很隐蔽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
裘亦回耸耸肩。
这事儿嘛，本来是不知道的，后面发现自己的玩偶第二天总是会在地上，裘亦回就有一天晚上故意装睡，就把余少阳给逮了个正着。
只是她没当场揭穿而已。
“秘密。”裘亦回眨眨眼，将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余少阳。
余少阳：“……”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亲上裘亦回的唇瓣。
唇齿交织间，他们炽热的感情在碰撞。
裘亦回知道，自己是时候消除对余少阳的感情了。
她可以全身而退了。
“系统。”
裘亦回在识海中唤醒系统。
【宿主，怎么了？】
“消除我对余少阳的情感吧。”
她要做好离开的准备了。
【是，宿主。】
【即将消除对余少阳的感情。】
【三二一，消除成功。】
一吻毕，再抬眼时，裘亦回觉得自己心脏处已然没了那剧烈的波动。
她望向余少阳的眼神，平静不掺杂一丝感情。
这样的目光让余少阳一愣神。
裘亦回这是怎么了？
是自己看错了吧。
“阿回？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余少阳问道。
“嗯？怎么突然想叫这个？”裘亦回略微不解。
余少阳解释道：“因为听你的爸爸妈妈这么叫你，我想与你多亲近亲近，所以我也想这么叫你。”
裘亦回环住余少阳的脑袋：“喜欢这么叫，那就叫吧。”
“好。”
“阿回，阿回，阿回……”
这一晚上，不知余少阳喊了多少次阿回，直到，裘亦回没力气回应他了。
＊
为了尽快脱离世界，裘亦回第二天就给余少阳办好了升职。
余少阳知道的时候，还在调侃裘亦回。
“就这么想要我陪在你身边吗？”
裘亦回推了推余少阳：“这是你应得的。”
“那……”余少阳拖长了尾音，“阿回今晚上，会不会给我一些应得的东西呢？”
裘亦回垂下眼，不知作何回答。
其实越早离开这个世界对她来说越好，她等不起了。
或许今晚就是一个好机会。
“好。”裘亦回露出一个笑容，“今晚给你一个惊喜。”
给你一个名为“离开”的惊喜。
余少阳心里是甜的，就是这份甜让他全然不见裘亦回眼底的淡漠。
他怎么会想到，自己满心欢喜的未来，而他的爱人却在计划怎么离开。
一人的眼眸炽热，一人的眼中冰冷。
＊
傍晚，余少阳推门就看到了身着一身红裙的裘亦回。
就如同他们初见的第一面。
余少阳眼眸微动，他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在心底。
其实他今晚回家很晚，是因为他去选了戒指。
那是他第一次踏入卖婚钻的地方，不知为何，虽是没人看他，可他仍旧觉得有些紧张。
他想象着裘亦回带上它们的样子。
可真的仔细挑选，他又觉得这些都配不上裘亦回，配不上他心底的那个姑娘。
挑来挑去，挑了几小时，才总算挑出了一个让他稍微满意的。
他想，等真正结婚的时候，他就去重新定制一个婚戒。
他自己设计的独一无二的婚戒。
然后戴在裘亦回手上，一辈子不取下来。
他看到裘亦回这一如当年的装扮，咽了咽口水。
裘亦回笑着撩起自己鬓角的头发。
“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裘亦回冲他招招手，“不过来坐吗？”
“哦哦。”余少阳这傻傻的样子让裘亦回失笑。
“你很紧张吗？”
“我……”余少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若是从前的裘亦回，她肯定要问问发生了什么。
只可惜，现在站在余少阳面前的裘亦回是一个已经对他失去爱意的人。
“坐吧。”
余少阳乖乖听话，坐到了裘亦回对面。
裘亦回沉默地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红酒。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离开余少阳身边。
她的沉默，是她还没有想好。
虽说已经忘了对他的情感，可那些记忆还在。
她做不到如此狠心。
对面的余少阳也很紧张。
他在紧张，自己该怎么向裘亦回求婚。
怀里的钻戒像是一块烫手山芋，一只烫着他的胸口。
两人就这么诡异地沉默。
桌上的蜡烛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分明是那么近的距离，可是却怎么也靠不拢。
就像他们的命运，明明经历了那么多，可最后的结果还是分开。
沉默了很久，余少阳才开口问了一句话。
“阿回，你爱我吗？”
要是以前的裘亦回，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爱。”
只是现在的裘亦回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余少阳古怪地看了裘亦回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他想大概是裘亦回害羞吧。
直到吃完饭后，裘亦回下定决心般开口：“我想吃西瓜，你能不能出去给我买？”
对于裘亦回这种要求，余少阳是会答应的。
而且他还需要一个机会去清醒一下脑子。
“那你在家等我，我会快点回来的。”
这一次，他没有得到裘亦回的回答。
因为裘亦回不会再等他了。
她要走了。
“系统。”裘亦回在识海中唤出系统，“送我回去吧。”
【你不跟余少阳道别吗？】
一向冰冷的系统这次破天荒地问了一句。
“不了。”
裘亦回不知道该怎么体面道别。
这一名为“分离”的课，是她人生中学得最差的一节。
＊
其实他们家楼下就有卖水果的地方。
可不知为何，分明十分钟不到的路程，余少阳心中却是惴惴不安。
好像自己要失去什么东西了。
这样的慌张，让他飞速买完西瓜，然后回了家。
站在家门口，他的手一直在颤抖，几次都握不住钥匙。
待到门“咔哒”一声打开的时候，在他眼前的就是一道蓝色的光芒。
裘亦回站在那道蓝光面前。
霎时间，有什么东西涌入到余少阳的脑中。
他知道裘亦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她是会离开的啊！
身体比脑子更快，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发出沉闷的响声，可余少阳全然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
他薄唇轻颤，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求你，别离开。”
“不可能。”
裘亦回冷冰冰的三个字打碎了余少阳的幻想。
“这里不属于我，我要回去的。”
“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切，你以后在职场会顺风顺水。”
“如果你真的喜欢‘裘亦回’的话，之后也会有一个‘裘亦回’来到这个世界的，你可以试着……”
裘亦回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少阳打断。
“不！”余少阳很想上前抓住裘亦回的裙摆，可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拦住了他，让他不得动弹分毫，“我爱的只有你，只有你啊！裘亦回！”
他撕心裂肺的喊声在裘亦回心中激不起一点儿波澜。
“抱歉。”裘亦回闭上眼，不再去看他。
“你就当裘亦回从未出现过吧。”
而后，裘亦回头也不回地走入那蓝色的光之中，消失在余少阳面前。
“不！！！”
豆大的泪珠砸在地面，他怀中的婚戒盒子滚落在地。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心爱的人，在他即将圆梦的这一刻，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