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宦尧渊感觉到手心那点湿热的温度愣了神。
他以为,他以为裘亦回就是很讨厌他。
可现在她流泪了。
为他流泪。
“我哭什么你不知道吗?”
裘亦回现在是真的还想再给他两巴掌。
怎么会有人能呆成这样?
“我就说了一句你,你就要寻死觅活,那以后,以后我要是……”
裘亦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宦尧渊俯身堵在口中。
“没有那种以后。”宦尧渊信誓旦旦道,“我说的,没有。”
裘亦回又气又好笑地看着宦尧渊:“你就这么笃定?”
“是。”宦尧渊的眸光隐约亮起,“我就是这么笃定。”
可裘亦回没打算这么放过他:“你说没有?可你刚刚还想去死。”
裘亦回低头看向他的眉眼,那里已然没了绝望,剩下的全然是新生。
“而你现在却要告诉我,你打算跟我有以后?”
“是,我就是打算跟你有以后。”
自从刚刚裘亦回跟他表明心意,他就想开了智一样,什么好话全都说尽。
“我说我想和你长相守,想和你一辈子永永远远在一起,这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裘亦回。”宦尧渊握住裘亦回的手腕,将它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处,那里“碰碰”的撞击仿佛隔着血肉将有力的温度传到了裘亦回掌心中,“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裘亦回被这灼热的温度给吓得缩回了手,她移开目光,有些迷茫地眨眨眼:“我愿意吗?”
宦尧渊心中猛然燃起一丝希望,然而他紧接着又听到一句。
“我可没说过要这么轻易给你这个机会。”
宦尧渊喉中一紧,他下意识攥住裘亦回的衣服,开口解释:“不是,我……”
“但是呢……”裘亦回话锋一转,眼睛眨了眨,倒显得有几分可爱俏皮之色,“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宦尧渊神色一松。
“但你要把曾经那些瞒着我的都告诉我。”裘亦回朝坐在地上的宦尧渊伸出了手,“你把一切都告诉我之后,我在决定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宦尧渊知道,这是裘亦回在给他做最大的让步,这是她在变相地给他机会。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抓住了裘亦回的手。
他用最坚定,最不容置喙的力量,顺着裘亦回的力道站了起来。
裘亦回好笑地看向宦尧渊的衣角。
一向爱干净的他,此刻衣服、裤子上全是泥泞。
“你不嫌脏了?”
宦尧渊揉揉裘亦回的发梢,低垂着眉眼,柔声道:“一个人抱着必死的决心的时候……”
宦尧渊话还没说完就被裘亦回捂住了嘴巴。
说实话,她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死”这个字。
她那么惜命,这群拥有着健□□命的人,却天天把“死”挂在嘴边。
这让裘亦回很是不满意。
她不开心。
“以后不许说这个字,听明白了吗?”裘亦回的声音带有一丝凌厉,“你要是再敢说这个字,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宦尧渊轻声哄道,“以后再说,我就天打雷劈,不得……”
裘亦回一个眼神扫过去,宦尧渊又噤了声。
不得好死,也是一种死法,裘亦回听不得。
宦尧渊意识到这一点,又闭上了嘴巴。
嗯,真是凄惨。
“好了,我们先回家,那些你瞒着我的事,我们回家再算算。”
“好。”宦尧渊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他跟着裘亦回的步伐一步一步回了家。
只是在走出几步后,裘亦回下意识回了头。
她总觉得在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
可当她暮然回首,那里却是空无一人。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自己感应错了?
她的余光看向宦尧渊,其实她刚刚一直想问的是……
他为什么浑身会弄得这么脏?
看上去不像是自己从河边走回来,倒像是……
倒像是被人生生拽回来,给摔到了地上。
会是谁把他拽回来的?
裘亦回想问,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余少阳,丁殊映还有古辑都在家。
如果真的是有其他人,那也只能是……
那个人裘亦回不敢想,也不能想。
她拼命在脑海中抹除那个人的痕迹。
她只是想摆脱逃离一下……
*
裘亦回的感觉很对。
那个人确实是一直在看着她。
他沉默地望向他们远去的背影,手指不自觉扣掉一块儿树皮。
他的手指尖被磨出血迹。
裘亦回甚至愿意给宦尧渊一个“纠正错误”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能够感觉到裘亦回心中那股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