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其聪明,怎么会猜不到是谁阻拦了宦尧渊的自杀。
可就算她猜到了,她也不会认。
因为那个人是她不想见到的。
她怕一说出口,就再也摆脱不掉他的纠缠。
可是,裘亦回啊。
他有点不甘心躲在暗处偷偷窥视了。
裘亦回本该就是属于他的,不是吗?
*
回到家后,裘亦回扫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客厅中的三个人。
她掩唇轻咳两声:“你们要不先回酒店?”
余少阳挑眉,没说什么,直接站起了身子,只是路过宦尧渊的时候,肩膀在“不经意间”撞了宦尧渊一下。
这力道不大,却是让宦尧渊踉跄后退了两步。
而丁殊映这边,已经挽住裘亦回的胳膊:“姐姐,你到底要和他谈什么?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乖。”裘亦回揉了揉丁殊映的头发,“我们很快就会谈完的,你相信我们好不好?”
“我是相信姐姐你的。”丁殊映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到了宦尧渊身上,“可是我是不会信他的。”
他的眼神是那样直白,那样的充满恶意。
宦尧渊摊手,一副无赖样:“可这是裘亦回说的话,你敢不听吗?”
宦尧渊一句话就掐住了丁殊映的七寸。
别说是丁殊映了,在场所有的男人都不敢不听裘亦回的话,生怕自己一个表现不好被裘亦回赶出家门。
原本想说什么的古辑也乖乖闭上了嘴巴。
他拿起自己的盲杖,一点儿一点儿摩挲着走出了门。
只是到了门口他才回头望向裘亦回的方向。
古辑嗫嚅着嘴,半晌才道:“我等你。”
我会克服我的恐惧,用尽全身力气去等你。
“好好好,你们都听话,出去吧。”
裘亦回一句话,让在场的其他三个男人都出了门。
直到听到关门声,裘亦回才回头看向宦尧渊。
“来吧,说一说你的事。”
裘亦回神色自然地坐在沙发上,可宦尧渊意识到一件事。
当他真的想将整件事和盘托出,完完整整告诉裘亦回。
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勇气,或者说,他这些勇气有一些缺失。
他还是害怕。
害怕什么呢?
害怕裘亦回听到后依旧嫌弃他;害怕裘亦回听完之后仍旧会说他贱;会怕裘亦回……
总之裘亦回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能够给他判死刑。
他指腹不断在自己的手背上摩挲着,额头上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宦尧渊的眼神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裘亦回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局促。
她温柔地将手放到他一直颤抖不止的手背上。
“你可以慢慢说,我都听着。”裘亦回的声音像是给了宦尧渊最安心的镇定剂,“你不用害怕,这是你的机会啊,宦尧渊。”
她还在等,等曾经那个失去机会的宦尧渊再一次追上来。
是啊,他曾经就是这样犹犹豫豫,才会错过裘亦回这么多年,而这一次他不想再犯错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那些往日的伤疤都一一告诉裘亦回。
“其实,你当初看到的那个女人并不是我的爱人,而是我的姐姐。”
“你的姐姐?”裘亦回有些诧异,“既然是你姐姐,你为什么不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因为她不是我的亲生姐姐。”
“我记得在我小时候,我也是有父母疼爱,在他们宠溺下长大。”
可那份遥远的甜蜜,到底是在宦尧渊五岁那年止住了。
他的母亲因病离世,他的父亲又迅速给宦尧渊找了一个后妈。
那个时候的宦父是打算让这个后妈来照顾宦尧渊的。
可谁知道,这个后妈表面上对宦尧渊好好的,背地里是能怎么折磨宦尧渊就怎么折磨。
每当到这个时候,后妈带回来的那个女儿,就会在宦尧渊受伤的时候,给宦尧渊送药,送吃的,偶尔还会带来一些新奇的玩具来逗宦尧渊开心。
宦尧渊以为,这个姐姐和她的母亲是不一样的。
恶毒继母的手下,居然能够养出这样一位天使般的女儿。
听到这里,裘亦回大概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系统会将宦尧渊姐姐判定成“白月光”。
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给自己温暖,带给自己一丝希望,而且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样的人被称为“白月光”确实没问题。
但看着宦尧渊现在这表情。
裘亦回的目光落到了宦尧渊脸上。
那种隐忍,即将爆发的恨意,裘亦回看得真切。
他恨这个所谓的姐姐。
他恨。
可后来,宦尧渊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那所谓的好意,全都是假象。
全都是他们编织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