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照回过神，把司野恼人的手指当成苍蝇双手合拍进掌心后，才抬头去看他：“不想了。”

想不如看。

用双眼去看看，青磊、青煜还有卷发青年进入通道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时光在她眸中逆转。

宛照‘看’见三束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在通道内，前方的路途被点亮，身后的影子虚映在墙壁之上，大片的阴影随着角度被扭曲，变幻若鬼魅。

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就连足尖与沙石摩擦的细微响动都格外明显。

他们一路前行，直到青煜张开口。

“哥，我们再走一段路就回去吧，别耽误了返程的时间。”

“嗯。”

“这通道可真长啊。”卷发青年走着走着突发感慨，“话说，异教一直都在和圣地对抗，这么宏大的工程，怕不就是异教徒的手笔吧。”

“……”

几秒钟的安静过后，青磊慢吞吞地扭过头，问道：“你对异教很了解吗？”

“耳濡目染了不少。”即便周围没有第四人的存在，卷发青年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哎，我可听说，那些异教徒都是怪物变成的，别看着人模人样，指不定在私底下的时候就化形了！”

青煜忍了忍，终于没忍住：“你见过吗？不要随便就被别人的言论洗脑！”

“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卷发青年皱起眉头，过了一会，他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僵硬地后退一步，“你们……是异教徒？”

六个字砸出无声的涟漪。

话音刚落，青煜的脸忽然开始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鲜活的跳动，而后一道裂缝从面部中央劈开，另一个生物从皮囊里翻转出来。

青磊同样开始异变，附着在新生怪物身体上的胶质粘液很快干涸，它的眼睛被挤到头颅两侧，毛发褪去后，皮肤就开始发白、起皱。

——初生异种。

它们匍匐在地，尾鞭悄然从身后延伸而出。

——一阶异种！

跳级变异，整个过程电光石火，竟不到五秒。

卷发青年呆愣在原地，他想跑，但腿就是不听使唤。

异种掏出了他的心脏。

抢夺着分食过后，它们昂起头，喉咙震颤着，慢慢发出人类的合声。

“救命……”

“救命——”

“救命——！”

宛照抓着司野的手骤然缩紧。

司野倒吸一口凉气。

“照照……”他语气无奈，“轻点，疼。”

——你先别疼。

宛照一脸难以置信：“我发现，青磊、青煜是微光女神教徒，也就是异教徒，他们直接变成了异种！”

司野：“……？”

怎么发现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机。

“也就是说，卷发青年说异教徒全是披着人皮的怪物这句话成立。”

被画上叉的曙光圣地。

写着‘人类将会灭亡’的字条。

还有空了的幸存者据点。

“他们倾巢而出，进入了曙光圣地。”宛照一字一句说道，“只为了灭亡人类。”

……

“这是……我给青磊缝合的伤口？”司飞舟眼尖地发现了异种皱缩的尸体内那块熟悉的布料。

贾壮惊诧过后，脱口而出：“果真是吗？！”

听得女人眉头拧起：“人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毫无征兆地异变——”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能细思的猜想让气氛一点点冷凝下来。

“还是先回安全区吧。”阴柔男提醒，“其他的，再做打算。”

众人赶着天黑之前回到了曙光圣地，有那张地图在，一切都顺利了许多。

又一天过去。

城外埋尸骨。

外城区堆叠着的集装箱，有几个的灯到底是再也没能亮起。

而这些空出来的地方，宛照就挑了一个住了进去。

依旧是司野下厨，饱餐一顿后困顿的感觉霎时如潮水般涌来。

蜡烛的烛火在身旁摇曳，宛照甚至都听见了司飞舟熟睡的酣声，但火光跳跃，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为何，她会突然想起卷发青年死去后脸上的微笑。

“还没睡？”

“……嗯。”

嗯？

宛照倏然抬头，就见不远处的司野半支着身体，将脸转向她的方向。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我们今天的推演太顺利了，顺利到有种虚浮的不真实感。”

线索齐全，似乎一切都水到渠成。

“或许吧。”宛照不知道。

林子的红绳是卷发青年系的，可他死在了异种手里。

就连青磊兄弟的异变也是她穿越时光亲眼所见。

那么，究竟是哪个环节欺骗了她？

沉默在蔓延。

最后还是司野打断这份沉寂：“也许就是我们想多了呢，比起这个。”

他凑近了点：“你白天当众宣布说我是你的人，现在……还认账吗？”

“……”你是没糖硬磕啊。

宛照想了想，食指微曲，又将大拇指错开：“司野，你说这个手势代表什么含义？”

司野勾起嘴角，他摆出一个对称的动作，伸长手臂和宛照的碰在一起。

组成了一个完美的‘爱心’形状。

“……错了。”宛照抿抿嘴，半响后才开口，“我们一般管这叫——你脑子里的水有这么多。”

宛照的嘴简直比她的拳头还硬。

司野躺了回去，双臂悠闲的枕在后脑勺上，他压着嘴角向下，但到底还是一点一点翘了回去。

是‘爱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