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照此刻脑海中有并行的两条线。
一条名为微光女神,异变的教徒、嗜血的屠杀,线索最后指向的,是人类最后的安全区。
一条名为曙光圣地,离奇的守卫、平淡中的异常,所有人类的最终去向,都是伫立在核心的那座能源之塔。
宛照有所预感。
当两条线索交织碰撞之时,埋藏在废土末日中的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
黑牢。
如它名字所展示的那样,里面的墙体是黑色的,没有窗,也没有灯,一切的色彩都被唯一的黑所吞没。
属于「迷障」的光照不进另一片空间,但宛照可以清晰地听见,有许多微弱的呼吸在四面八方起伏。
小胖子不敢离开光界范围,只能缩着脖子小心张望:“看不见,也感知不到时间,关在这种鬼地方……人没几天就会疯的吧。”
“嗯,这是一种常见的刑讯手段。”司野声线不急不缓传来,“本质上还是精神折磨,也通常会伴随恐吓、虐待或其他暴力行为。”
“他们毕竟连活人都说杀就杀。”司飞舟咋舌,“曙光圣地可不是什么善茬。”
黑牢里并没有守卫存在。
宛照便撤去了「迷障」。
在白光和烛火交替的那一刹那,司野不着痕迹地往前迈了半步,将宛照挡在自己身后。
“……没有危险。”宛照把他往旁边扒拉扒拉。
司野这才慢吞吞地让开。
宛照左手端着蜡烛,一点烛光从她掌心向四周延伸,逐渐照亮了黑牢内部的景象。
两侧是一间挨着一间的牢房,由厚实的墙壁隔断,只有透过铁门上的栅栏才勉强能看见被关押在里面的人。
那些人蜷缩在角落,或是精神萎靡,或是拿头一下一下锤着墙壁,血水从额头溅上粗糙的墙面,汇聚成溪淌了一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砰!砰!砰!砰!
“放我出去……”
“这是疯了呀。”素素眼眸微眯。
宛照让烛光接近。
那人锤墙的动作一顿,顿时以极快地速度将脸贴在铁栅栏上,他用力向外挤压,头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放我……出去……!”
充血的眼珠一点点凸起,他额头青筋暴起,只听‘噗’的一声,眼球飞射而出。
“卧、卧槽!”小胖子向后弹射。
——哐当!!!
那人头颅再度重击在铁门上。
他双手抓着栅栏,仅剩黑腔的眼眶就这么死死地凝望众人。
“光……”
他说的话变了。
“是光……是微光!”
他发出粗重的喘息,枯瘦脏污的手从铁栅栏的缝隙中伸出,像溺水的人妄图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拼命地朝黑暗中的那一点火苗抓握。
“光——”
“赞美微光!!”
“……光?”
一个字如石入湖泊,宛若涟漪一般在黑牢层层荡开,黑暗深处传来剧烈地撞击,铁栅栏铿锵作响,是里面的人想不顾一切往这里聚拢。
“光……给我光!!”
“给我光!!!”
“踏马的异教徒的一群疯子!”旁边牢房里有人传来暗骂,“就和那些夜间有趋光性的蛾蚋一样……都是些恶心的虫子!”
“吵吵什么,不过是四五天的禁闭而已,又不是拉出去枪毙。”有人浑浑噩噩地躺在地板上,良久才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喂,外面来的,这是第几天了?”
“谁知道呢。”宛照从游戏背包中拿出酒精,她手腕稍稍倾斜,整瓶溶液便砸落在地,玻璃碎裂发出脆鸣,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但是……天要亮了。”
掌心的蜡烛也一同从宛照指缝跌下,烛火碰上易燃物,霎时窜到小腿的高度。
黑暗驱散。
天亮了。
沐浴在火光之下,那些长久未见光明的人眼睛会不适应地眯起,而不顾双目刺痛,流着泪也要望过来的,便是微光女神最虔诚的信徒了。
唯此信仰,如飞蛾扑火。
“在末日里搞宗教的果然有够邪门。”司飞舟打了个激灵。
“先不管他们。”宛照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玩家并不在这里。
火光没能点亮的地方,必然还有更深的秘……
轰——!!!
……密。
。
沉闷的巨响让整座黑牢的地面都在震颤,天花板上簌簌地落下灰尘,所有被关押在牢房内的人都开始不安地躁动。
“什么声音?”
“地震了吗!?”
“守卫!守卫在哪里?”
倒是素素挑起眉梢:“呀,是容大叔开始发力了呀。”
她顿时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奔去。
通道是纵深向下倾斜的。
四周崩开裸露出石层和泥土。
唯有炸出一个缺口的天花板有光倾泻而下,在黑暗中呈现出一道明显的光柱。
容关嘴角叼着烟头,却并没有点燃。
“总算是能出去了。”贾壮大伸懒腰,“这破地方真是一点漏洞都不让钻,搜身不说,我从游戏背包里拿出来的手电筒,谁知道这牢房见鬼的居然还安装了感光机关枪,从墙里伸出来这顿给我突突……”
宛照也没想到他们能坐拥这么高端的配置。
她在隔壁纵火了都无事发生。
“总而言之,两位牛逼。”阴柔男在旁边翘起大拇指,“摸黑都能炸得这般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