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忽然，他笑了，“好，太好了，咱们姜代两家联合起来，任祁楚也掀不起什么浪来，明崇，一切可都要仰仗你了啊！”

“不敢，不敢……”代明崇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深鞠一躬道，“代家，任凭姜老太公差遣……”

“好了，这儿没什么事了，明崇，你就先回去忙吧。”

姜老太公慈爱地摆摆手，代明崇再拜而退。

代明崇走后，姜王瓒问道：“爷爷，我还要南下么？”

“去，尽早去。”姜老太公瞬间收起笑容，垮下脸来，“记住，无论成本，有多少就收多少。”

姜家背地里大肆收棉，消息不胫而走，惹得平凉商人纷纷揣测。

代明崇听说了消息，重重叹气，只能继续谨小慎微装孙子。

陈大娘子也听说了此事。祁氏棉铺开张在即，她见夫君整日焦头烂额，儿子又提前南下，忽而想起大半月前，出现在府门外的“乞丐”张松。夜里躺在床上，她便将当时的事，说给了姜实维听。

“你说有人跑来卖棉？”姜实维来了兴趣，“他有多少？”

“他自称有一千多石……可一千多石，对咱姜家算得了什么？”陈大娘子想了想，又说道，“算了，我瞧那人跟个乞丐似的，他怎么可能有一千多石？这都大半月过去了，恐怕人都不在平凉城了……”

“一千石就一千石吧，维儿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好歹也能凑个数。”姜实维却说，“这样，你明日叫几个人去找找，若他真有棉，就全部收了。”

陈大娘子点点头。

说起张松，他卖了棉，拿了五千两筹备金，便带着村里人热热闹闹地张罗起了布坊。

他们终于穿上了整齐划一的新衣新鞋，有了枕头被窝和软软的蒸饼，几十名青壮年干劲十足，很快便在东市，张罗起一个颇具规模的布坊。布坊不挂“祁氏”的名头，暂时起名“天工布坊”，寓意“巧夺天工”。

望着崭新的铺面，宽敞的院落，张松志得意满，忍不住背着手，将那门匾看上几百遍。

姜家人竟也没花费多少工夫，便找到了如今已焕然一新的张松，他们踏进天工布坊，询问张松的名字。

“哎哟掌柜的，我可等你很久了！”

张松听了伙计通报，欢天喜地地迎了出来，又是请坐又是奉茶，十分殷勤。

姜家掌柜见了他这番热情，深感此人挺会来事儿，知道他们是姜家派来的。顿时，不觉连腰杆也挺得更直了，腔调也拿得更高了。

张松亲自倒了两杯茶，搓着手道：“掌柜的，我可等您很久了啊！您终于大驾光临，简直令我这里蓬荜生辉……嘿嘿，我这颗心，也可以放下了。”

“你知道就好，张老板还算是个识相人。”姜家掌柜端起茶杯，心中颇为受用，“你那一千多石棉花在哪，我们今日就要，现银现付。”

“哎、哎，您抬举！”张松点头哈腰，忙谄媚地说道，“这一千多石上好棉花，早就按照您东家的吩咐，已经到平凉了！您尽管放心，这新来的和之前一百石一样，都是顶好的品相！”

“……你等等，什么一百石？”

姜家掌柜却越听越糊涂。

“不就是半月前您东家说，急需要一批原棉，千叮咛万嘱咐，要小人尽快送来吗？”张松笑道，“没关系，您这叫作‘贵人多忘事’，可您预付了五百两定银给小人，小人可不能忘啊，呵呵……对了，您吩咐小人要保密，小人敢保证，这十几日来，绝对没有向外人透露过一个字！”

两名掌柜的面面相觑，都颇为不解：“咱们姜家……什么时候付过定银了？”

“什么姜家？”张松的笑容凝在脸上，“您二位，不是代老板家的掌柜吗？”

“什么？什么代家掌柜！我们俩是姜家的！”

“嘁，搞什么东西……我还以为是代老板派来的人呢。”张松立马放下茶盏，嘟嘟囔囔道，“去去去，什么姜家蒜家的，害我白白浪费一壶好茶……我这小店还有许多事要打理，就不招待了，您二位哪边凉快呆哪儿去吧！”

张松变脸比变天还快，姜家二位掌柜直被一路推出门去。

“这……你说这是什么事儿！”

二位掌柜受了这番羞辱，气不过，便一路冲回姜府将此事一通说了：

“老太公，那代老板私下里囤货，竟然瞒着姜家，肯定是有什么打算！……”

“好啊他代明崇，果然同祁楚沆瀣一气，想要对付咱们姜家了！”姜老太公气得双脸发抖，“哼……还要保守秘密，真当我姜衍老了，脑子糊涂了吗！”

姜老太公平生说一不二，最恨遭人背叛。

姜实维也一脸愤然，大骂道：“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个代明崇，还真是会演戏啊，简直满嘴跑舌头，没有一句真话！难怪祁楚今年突然要开棉铺，原来是有代明崇那小子给他兜底呢！爹，您说怎么办？要不我这就去找他去！”

“去！”姜老太公沉着脸说道，“咱们替那位大人把持着平凉商事，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既然代家已经有了二心，那就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