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常对风月的迟钝有怨,可每每当看见她视线总无声追随大哥时,又不得不暗自对她的迟钝庆幸。
可现在……
被子上面的褶皱开始变动,凌玉把他的额头和眼睛露了出来,直勾勾地盯住她:“所以风月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奇怪的感觉?男人?还是女人?
作为他的隐卫,该怎么回答?
在他心情不佳的时候,回答得不对,会被牵连吗?
应该不会,他从未发过脾气。
可前不久才在万刃山出现北凛国试图潜入凛都的迹象,她后脚就被禁止再去羽辉营,零陆又通过张茹向自己传递消息。
在此等敏感关头,他突然问这等男男女女的奇怪问题,当真就没有别的用意吗?
风月深思着,该怎么回答,才能完全不被对方将自己联想到北凛国呢?
且说来,北凛国皇室在外关于男女方面,似乎的确声名狼藉。大皇子男宠无数,二公主宠姬上百,而三皇子曾被传唱,小时候坠马那次其实已被踩废了,四……
“风月……”
思绪再一次被打断。
凌玉轻声问:“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风月眨了一下眼睛。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犹豫过后,凌玉的声音比方才显得又低了许多,这是象征危险的讯号吗?
风月警惕起来,更加努力地试图从闹钟挖出一个万无一失的答案禀给凌玉。
“风月,”凌玉声音低到比房中微弱的燃炭声还要小了,就像是脱力般,又更像是叹息:“你有权利不回答。你想回避的任何问题,你都可以不答的。”
他说:“我不是要为难你,抱歉……”
随后,凌玉把他们之间仅接触着的手指分开了,随后他虚虚指了指门的方向,又道:“我关上的门,你想打开的话,你想去见她的话,就去吧……”
风月目光顺着他好看的手所指的方向,转头去看门。
她是想去见张茹,可这会是凌玉在试探自己吗?
风月犹豫间,步子试探地向门的方向微挪不过半步。
下一刻,屋里突然一阵布料摩擦声窸窣急响。
一回眸便扫见,凌玉整个人连着被褥从高高的床沿边上,正在往下滚落。
出自隐卫的本能,在凌玉可能有危险的瞬间,风月身形掠出残影,朝凌玉闪去,接住了凌玉头的位置。
凌玉发烧了,烧迷糊了——风月垂眸盯着即使从床上摔了下来,也依旧只把脸紧紧埋在被褥里,也不抬头看看自己的境况,耳根脖子红一片的凌玉,如此想道。
难怪他母亲唤他见客,他也拒了,关起门来在房内睡觉,原来这一切竟不是在试探她?
“你晚点去吧……”凌玉的脸始终深埋,仿佛要把自己就这样闷死在被子里似的,手指紧攥着脸前的被子,指节都泛白。
浑然不顾他比风月高大许多的身子根本蜷缩不进风月的怀中,且大半部分暴露在摔□□了的被褥外面,他光着的脚也搁在地上,长发微显凌乱地铺开在一侧,如一汪黑色的水流。
他声音又低又涩然,如蚊鸣似的。
风月附耳去听,才能听见凌玉在微声道:“我觉得我手摔得好像有点疼了,所以风月……你等会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