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国师清冷的神色为之一顿,封北顾似笑非笑地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前者,轻轻地“呵”了一声:“行吧,你想直接点,那就直接点——不错,我早就想问了,六代夏帝看中的不是你‘国师’的位置,而是你本人吧?他的目的是不是想让你从大光明宫搬进紫微帝宫?”
事实上此前确实对此事有些避而不谈的国师上半身微微后仰,然后冷不丁地问道:“你这是吃醋了?”
“我不能吗?”封北顾的回答倒是理直气壮,顿了顿,神色莫测地又补了一句,“我不该吗?”
其实,他也曾暗中分析过,如果他不是和国师谈了个恋爱,以他原本的思考方式,他很有可能不会拐到这个弯上。但正是因为他上个章节被烛这家伙逼得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对其“心怀不轨”,关系有了突破,而且在一起那么多年,该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如今察觉到六代夏帝行事有些古怪,国师对此似乎又避而不谈,结合他的画师寄生体摸到的一些情报……他真的忍不住怀疑夏帝是不是惦记着国师这个人,而不是“国师”这个位置。只要一想到真有这个可能,他就浑身刺挠刺挠的,总想抓住些什么哐哐撞墙上。
听着这番“直言”,国师神色莫名:“……所以,你这是在跟我承认,你想要独占我?”
“不是‘想’,而是‘要’!”封北顾有点想不起来他最初把国师撩出来为的是什么,心思被勾得直接沉浸在当前的话题上。
他凝视眼前人良久,忽然一步上前伸手按在国师颈侧,感受着掌心下暖玉般的触感以及跳动的脉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那双浅色双眸,一字一顿地道:“你招惹了我,就别想甩开我。除非你明确地告诉我,你要和我划清关系。”
国师没有打落封北顾的手,他只是挑了挑眉,似在反问:“我招惹的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尽管封北顾怀疑自己和国师的时间很可能是错开的,怀疑眼前的国师并没有第一和第二章节的记忆,怀疑下一个章节或者尚未出现的第五章节才是他们的“初遇”……
他不想去思考究竟是先有鸡才有蛋还是先有蛋后有鸡的问题,也将那些如果他现在断了和国师的情分会不会导致未来——无论是哪个未来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他只知他不想了断,就算要蒙要骗,反正先将人拐到手,别再被别的谁觊觎,其他的等到“未来”再想!
所以他凑上前,一声不吭,手下稍稍发力,直接与国师额头贴额头,运起他上个章节在国师那处学来的勾连并进入彼此灵海的方法——眨眼间,乾坤大变。
国师没有拒绝。他其实可以拒绝,而且只要他有半点抗拒,他们就都进不了灵海。但是他们的灵海还是开始了融合,漫天星辰闪烁,蜿蜒宽广的河流载着一叶扁舟,舟上封北顾用的是本体的形象,而国师……封北顾看得心脏一颤。
国师面容和衣着都没有变化,只是紧紧闭着双眼,发尾的赤红似乎也往上蔓延了一截,如火焰在烧。国师就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小舟的一边,却好像是一座高山沉沉地落在这里,就连周围的时空,似乎都因其存在而凝滞。
而在国师悠悠出声后,那种凝滞感终于飞快地散去,犹如不曾出现过:“灵海……你这‘不轨’之心还真是处心积虑啊。”
进入了灵海,封北顾倒是放松了不少,他索性盘腿坐下,轻轻笑了笑:“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可能成功。而既然我成功了,就代表你也有这份心,不是吗?”
国师沉默了,封北顾也没有继续以言语相逼,而是将手探入水流之中,无风自动的小舟顺流而下,手掌拨弄过的流水清凉而温柔。
好一会儿,国师终于缓缓开口:“这些年来,我其实一直在审视我们的关系。”
封北顾顺着这话接下去:“那么你‘审视’出什么结果了吗?”
国师明明闭着双眼,封北顾却感觉自己似乎被某种庞然大物紧紧地盯着,他倒是没有恐惧,只是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只听前者回道:“结果就是……我发现我似乎无法放下你。”
封北顾不由愣了愣,然后莫名地朗笑出声,等到笑声停下,语气仍带着几分愉悦:“所以,你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对我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