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北顾看着依旧跟随在他身侧的烛,向队友们从旁敲击几句,随即愕然发现他们好像真的把遭遇了黑衣人并且黑衣人还与“姬离”对话过的事情完全忘掉了,如今烛光明正大地混在队伍之中,他们也表现得根本没看到那么大一个人那样!
“好啦,你现在不用担心你的朋友们会怀疑你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么?”许是察觉到封北顾眼底闪过的讶然,轻轻松松在巡猎队中充当着并不透明的透明人的烛忽然开口。
封北顾正在暗中嘀咕烛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过去”未曾见过,他是不是因为常常不想麻烦对方、将其拖下浑水因而错过了解对方实力的机会。听到这番疑问他没有随意回答,还是烛又“看”了他一眼,补充了一句:“放心,你我说话他们都不会听见。”
然后“降临”而来的封北顾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回道:“抱歉,我的确不认识阁下。只是不知为何,在看到阁下的那一刻,心底蓦然浮现出‘烛’这一个字。如有冒犯,还请赔罪。”
“是这样吗?”从烛的语气中听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只听他又问道,“唔,既然如此,我该如何称呼现在的你?”
封北顾稍稍一顿,本名和诸多小号的姓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最终还是给出了属于这具身体的名字:“我叫‘姬离’,本是曦曜部落的人,如今属于启明部落。”
随后,他紧接着问道:“阁下呢?阁下似乎甚是不凡,不知是来自哪一个部落?”
“启明部落的姬离啊……我记住你了。”烛没有回答封北顾后面的问题,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旋即像是化作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巡猎队之中。
封北顾对此稍稍一怔,尽管无奈于烛的来去匆匆,但是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流露出更多的情绪。此后他跟着巡猎队又行动了一段时间,没有遇到更多的危险或机遇,在光源彻底消耗完毕之前,随队顺利回归启明部落。
看着队友们似乎当真完全不记得遇到过烛这个人,他也不动声色当做没有这回事,相互道别后回到属于他一个人的“家”——曾经狭窄简陋的茅草屋,如今已经被改造成木屋,内部空间拓宽了不少,家具也换了一批又舒服又好用的。
反正他都选择消耗一次“降临”机会,现在也不必急着退出,封北顾琢磨着能够借助这段时间做一些什么,手已经放在腰带上,就要换下风尘仆仆的衣服,却在此时冷不丁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漏刻是你制作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完全不曾在事先察觉到屋里多了一人,就算本着“过去”的交情并不介意在对方面前宽衣解带,封北顾仍是差点就被吓了一跳,立即缩回了手,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烛正伸手在放屋里的初版漏刻“铛铛”地敲了两声。
事实上暗中跟随并观察了“姬离”一路的烛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来做客,你不欢迎吗?”
闻言,封北顾唇瓣动了动,愣是没能说出一个“不”——他其实也很少有拒绝烛的时候,或者说他因为偶尔会犹豫是否接受对方在某些事情上的帮忙,所以日常之中便几乎不会拒绝。
他现在其实也还没想好该如何与对方相处,不久前烛突然离开,他虽然心里有些不舍,却也松了口气,给了他一段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的时间。现在这人突然又在他面前出现,他虽说没有准备好,但起码演技应该不会像一开始那么浮夸、那么容易让人看出端倪了。
心中翻涌着无数的念头,封北顾无奈地叹了口气:“阁下想要做客,可以从正门进来吗?就算事先只是敲敲门也好。您这样突袭,就不担心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事情吗?要知道,我可是正准备沐浴一番!”
对“姬离”感到好奇并且正巧无所事事的烛轻轻地挑了挑眉,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跟踪”的事实:“所以我才在留意到你就要动手之前,先给你提醒一句。”
封北顾默了默,决定换个话题:“阁下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漏刻是我做的?如果阁下在部落中逛上一圈,就会发现别人家也有如此漏刻,有些甚至比我这里的还要精致。”
这个是真的,他当初改造出漏刻后,直接将思路公开,在工匠的努力下,作出了好几个更精准、更精致的成品,他这里的“初号机”反而在对比下显得简陋。
听到他这样说,烛又屈指敲了敲漏刻,意味深长地道:“因为在此时此地,只有你这个外来者才会有‘时间’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