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完全不可置信地问:“我都没质疑过你,你居然在质疑你自己?”
他更尴尬了。
“我只是在替别人……咳!”他说,“咳咳,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盖勒特,我会回头看,看一看来时的路,我会自省。”
“那你可真够会省的,你省了一百年呢。”
这人真烦。
“你就说我省没省吧!”他哼了一声。
轮到他哈哈大笑了。
“喂,我说,你要算计伏什么魔……就不怕我趁机跑了?”他问。
他微笑起来。“你跑吧。”他说。
门里一下子沉默下来。他亲手打败他,又关了他五十年呢。
“我就怕你死了,汤姆是个疯子。”他心平气和地说,“而你不是。”
“谢谢。”他闷闷地说,“我也知道,我现在都没疯呢。”
“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应承我。”他继续说,“只要他以为我死了,我们就占据了先手。”
“但你还是要算计他。”
“这样最简单,我只是顺势而为——汤姆坚信他跟哈利之间存在某种他无法逾越的宿命,他急需一些更加高明的手段辅助自己,而他自己的魔杖最近用不了,正在物色一根新的。”
“这时候你不怕连累无辜的人去死了?”他嗤笑了一声,“那些有可能知道接骨木魔杖的人,接受你的请求要帮忙‘杀’了你的人?”
“我从来都不怕。”他静静地说,“对付你的时候就不怕,牺牲总是不可避免,我知道那值得。”
“但你不想我死。”他尖刻地说,“阿不思·邓布利多也有私心?”
“阿不思·邓布利多当然也有私心。”他点点头,“我爱着的人、无辜的人,我一个都不想让他们死去……其中之一也指向你,盖勒特。”
“一个声名狼藉的黑巫师?”
“没错、没错,你还要我重复多少遍?”他无奈地笑了,还好他看不见他眼睛里也有泪,“我希望你活着,我希望你竭尽全力让自己活下来,我希望盖勒特·格林德沃,一个声名狼藉的黑巫师头子——”
“——也是你的爱人。”他幼稚地说,“曾经的也算。”
“——也是我的爱人。”他轻声地附和,“没有曾经,我并不是不爱你了……”
那些年,我一直在后悔、痛苦与两难里悄悄爱着你,为此我负愧难安。
阿不思·邓布利多无法否定自己内心的感受,他只是从不宣之于口。这份愧悔,并未因为他击败盖勒特·格林德沃而消解,因为爱并未停止,亡灵也不会归来。
“你替我跟伏什么魔约了哪一天?”他轻松地问,大约还伸了个懒腰,“我简直……迫不及待。”
“你听上去好像更年轻了。”他失笑。
“我本来就比你小,我还是个小伙子呢。”他喜气洋洋,“对了,食死徒福利待遇怎么样?”
“很差。”他想都没想。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