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潜入了魔法部。”校长说,“从你哥哥手里拿走了那条链子。”
“抢那玩意儿做什么?”
“显然有人告诉他,毁灭魂器必须彻底,链子上也会有灵魂碎片残留。”
好吧,她就说斯克林杰死之前干嘛特意掏链子给她呢,还是向邓布利多教授低头了啊,斯克林杰叔叔。
“巴蒂什么时候这么菜了!”她嘟哝道。
“他们假扮成魔法部职员,你哥哥以为格兰杰是你。”
“马法尔达·霍普柯克?天啊,我做什么还要偷偷摸摸装成别人的样子!”
“格兰杰骗他说是因为生活情趣。”校长说着,忍不住也微笑起来,“给想念妹妹的他一个翘课旷工换来的惊喜。”
还好不是给你一个惊喜,克劳奇教授心想。
“用假的换了吧?”她不放心地问。
“当然。”
“邓布利多教授怎么舍得跟您同步消息了?”克劳奇教授打趣他,“我还以为他在办公室里挂一副肖像,只为告诉您这儿不许动、那儿也不许动呢。”
“谁稀罕动他那堆破烂。”校长哼了一声,“波特闹出的动静不小,黑魔王终于想起来,所以我出卖了格里莫广场12号,从今天起他们得露宿街头了。”
“不是转移到下一个安全屋吗?”
“他们自顾不暇。”校长皱了皱眉,“魔法部正在进行内部审查,你哥哥对麻瓜出身不感兴趣,但对抓凤凰社很感兴趣。”
“这其实是我叔叔的理念,建立一个统一、明确、严格、清楚的魔法部,一切都井井有条,所有事情都留痕归档。凤凰社在他看来恶贯满盈,因为他们不听指挥。”克劳奇教授说,“如果他死后还能知道,看到他的理念居然由黑魔王替他实现,我怕他会气得疯掉。”
“你说什么,什么‘死后还能知道’?”校长忽然看向她。
“唔,听新来的一个亚洲人说的,不是越南人就是韩国人……总之他们那边是那么以为的,人死后,哪怕没有变成幽灵,也能知晓活人之间发生的事,似乎墨西哥人也是这样以为,只要死人与活人彼此惦念,死后的世界就能长存。”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我明白你在跟谁比了。”
“什么?”
“没什么。”
“得了吧,您已经看穿我了,您总是能。”克劳狄亚伏在栏杆上,侧头望着他笑,头发胡乱地吹拂在颊边,她觉得痒,总是忍不住去蹭。
斯内普想替她捉开,可是既怕她躲,又希望她躲。
“等我们死了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她轻松地畅想着,“有许多人爱我,他们一定不会忘了我,同样也有很多人恨着您,我让他们把我们埋一起,这样大家缅怀我的时候总忍不住骂您几句,我们两个就都能在死亡的世界里长存!”
这就是她的新镜子。他之前都被她唬住了。
“你想都别想。”斯内普说,“我死前最后一件事就是为你解咒。”
“那我一定离您远远的。”她很平静地说。
“不行。”他苍白地否决道。
“不行。”她轻飘飘地笑了起来。
好吧,斯内普想,他居然会成为两人之中更加乐观的那一个,真是想不到。
“万一我没死呢,万一我活下来了呢?万一我活得比黑魔王更长呢?”
“那更好呗!”克劳狄亚笑着摸了摸肋骨,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反正我不会比您活得更久。”
这样好像也不错,斯内普诡异地想,他不怕死,但是讨厌未知与不确定,更讨厌失去意识后的迷茫与混沌,他的大脑从来不会停止工作。克劳狄亚说的那个观点,斯内普很喜欢,他在死后依然能够有意识,死后是一个有存在的世界,还会有克劳狄亚在他身边。
他都不敢想象那会是多么有趣又吵闹的旅途,死亡会洗去她身上的阴霾,她还是她。
“我……”斯内普开口说,甚至疑心自己是否有些结巴,“我想……”
他感觉自己再也无法忍耐了,然而这要求竟令他感到羞赧。
“一个吻?”克劳狄亚还在原地,只是点点头,“可以。”
他们吻过很多次,比这更激烈的也有。但这次不一样,他感到惶恐,感到虚弱,他揽着克劳狄亚慢慢滑到地上去,他想躲起来,躲在矮墙的阴影里,不要被看到,不要被找到。
单单是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就令斯内普感到耻辱。他不自觉地想要攫取更多,他需要有什么东西填充他的虚弱,譬如克劳狄亚的生命力……
克劳狄亚给了他一拳!
“老实说,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她从他怀抱里跳起身来,一点儿留恋都没有,“拜托您清醒一点,色//情//狂还是等死了再当吧。”
斯内普按着颧骨,心知不是那么回事。是克劳狄亚掩在长袍下的身体已经产生了变化……她走路已经有些跛了,她自己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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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大雪落下的时候,七年级们的新课也学得差不多了。克劳奇教授撤去了一半傀儡,往迷宫那一头投放了五个斯莱特林学生。
“别说我不偏着你们。”她说着,用魔杖斜斜划了一道对角线,“这是中线,靠近你们的那一侧每条死路都有补给点,岔路也允许用指路咒,五对二要是都能输,想想校长会怎么说你们吧!”
学生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满脸洋溢着书呆子的愚蠢。
“你要我们抓格兰芬多?”潘西·帕金森试探着问。她刚搬了两天南瓜,巴蒂的亲笔求情信就急三火四地追到了霍格沃茨,克劳奇教授只好“遗憾”作罢。
“不弄死随便玩,任何一方超过半数的人失去战斗能力,就算输。”克劳奇小姐得意洋洋,“别再说我剥夺了你们的乐趣了,这不比魁地奇有意思?谁都可以参加,魁地奇你们大多数人只能干看着。”
先前的丢球、丢石头、给搬南瓜的可怜虫使绊子、把他们好不容易搬来的南瓜推倒滚落到门外去,已经开始令斯莱特林们感到乏味,新的游戏很快引起了火热反响。
教授们却颇有微词。他们本应该竭力阻止学生互殴,现在却完全是在鼓励。
“给他们一个场地,总比在城堡里闹要好。这群孩子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可以骑在所有人头上当皇帝,得给他们发泄的出口。”克劳奇教授满不在乎地抱着手臂,“越是禁止,越要变态。”
何况也止不住。
截至目前,唯有校长仍能在斯莱特林学生心中留存有一席之地——斯拉格霍恩教授是空气,克劳奇教授是保姆,剩下的其他教授是要打倒的对象,其他学生是玩具。
少年人总是拥有令人瞠目的无穷恶意,在斯莱特林们的身上无限放大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可以这么做,教授们不说,报纸上也不说,黑魔王更没有对外公开宣言……但他们就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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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先生答应借给我凤凰。”她顶了顶肩头的宠物挎包,里面叽叽叫,“她会一刻不停地在迷宫上方飞,如果有人敢用阿瓦达索命咒——”
“她就会阻止。”斯普劳特教授期待地说。
“她就会涅槃。”克劳奇教授说,“阻止不了的,您在想什么呢,只能以身相替而已。”
“这是福克斯吗?”麦格教授忽然问。
他们正在教职工休息室里,校长也在,只是一味沉默。他并不多参与学校管理,每天都忙得不见人影,但克劳奇教授又要搞这搞那的时候,他就默默地出现在他的座位上。
克劳奇教授看了他一眼,他没看见,低头想自己的事。
“不会吧,弟弟可以继承哥哥的鸟吗?”克劳奇教授只好硬要装傻,“鸟不都长得一样?我有点认不出来。”
一只鸟为什么要装宠物挎包?她明明可以拴链子系在手腕上。因为这就是福克斯。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本着某种“哥哥有我没有”的酸楚心态要求把她染成白色,邓布利多教授无奈同意,只要求留下原装的金红色翎子,显得更真实,只是其他品种,而不是完全人造,结果还是那两声“叽叽”露了马脚。
就算是福克斯又怎么样?海格并不擅长这种精细的、美丽的禽类神奇动物,她相信就连麦格教授也找不到凯特尔伯恩教授和纽特·斯卡曼德,那她就敢说:弟弟就是能继承哥哥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