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眸光淡凉，落在身前垂首恭立的林舟身上，心底早已把这人的心思看得通透。

他比谁都清楚，总裁秘书这个岗位，根本不是他主动破格安排，从头到尾都是林舟步步紧逼、软磨硬泡，刻意点名索要的位置。

留在总裁身边做贴身秘书，意味着能近身接触他的日常行程、集团机密、人脉往来，能轻而易举钻进他的生活圈子，也能借着职务之便，名正言顺靠近、讨好、纠缠。

这哪里只是想找一份安稳工作，分明是处心积虑，为自己铺路，为背后的人打探消息、埋下眼线。

沈聿面上却丝毫没有流露半分看破的冷意，依旧维持着上位者沉稳淡漠的姿态，语气平缓无波。

“既然如愿进了秘书处，那就安分做好本职工作。”

他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几分不偏不倚的提点：“你刚入行，对集团流程、秘书的各项事务都不熟悉，不会的就慢慢学，不懂就问，不用急于求成。”

说到这里，他微微侧头，看向一旁侍立等候的贴身助理，淡淡吩咐：“往后你多费心，带着林舟熟悉公司架构、办公流程、总裁日常行程安排，该教的规矩、该守的分寸，都仔细教到位。”

助理连忙躬身应道：“好的沈总，我会好好带林舟熟悉工作，严格按照公司规矩来。”

林舟闻言，眼底瞬间漾开真切的欣喜与感激，眉眼弯起，语气愈发温顺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谢意。

“谢谢沈总体谅，还特意安排前辈带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您才好。”

他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一副满心感恩、乖巧懂事的模样：“我一定好好跟着前辈学习，踏踏实实做事，尽快上手所有工作，绝不辜负沈总的提拔与信任，也绝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

那神情、那语气，完美复刻了前世初入沈氏时的温顺伪装，赤诚仰慕做得滴水不漏，若是换做前世那个沉溺风月、随性散漫的沈聿，定然会被这番表象哄得放下戒心，只当他是单纯痴心、一心悔改的少年。

可如今历经几世轮回、看透人心诡谲的沈聿，只在心底冷眼旁观。

温顺是装的，感激是演的，眼底藏着的野心与算计，半点都瞒不过他。

他微微颔首，语气疏淡地摆了摆手：“去吧，跟着安助理先去秘书处熟悉环境，尽快进入状态。”

“好，那我先下去工作了，沈总您忙。”

林舟再次恭敬鞠了一躬，脚步轻缓，带着一丝得偿所愿的窃喜与隐忍的执念，转身轻轻退出了总裁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

办公室内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沈聿和贴身助理两人。

房门合上的瞬间，安助理脸上的恭顺收敛了几分，眉头微蹙，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与不解，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开口发问。

“沈总，恕我多嘴说一句。”

他语气带着几分顾虑：“林舟之前只是楼下咖啡厅的兼职人员，没有半点高端文秘从业经验，学历履历也都平平，按沈氏的招聘标准，连普通文员都很难录用，您这次直接破格把他安排成您的贴身秘书，未免太不合规矩，也难免底下员工私下议论。”

“而且这人之前总在楼下刻意等候，屡次制造偶遇，缠着您不放，目的性太强，看着就不简单，您怎么还特意把他留在身边近身做事？”

安助理跟在沈聿身边多年，心思缜密，行事稳妥，早已看出林舟动机不纯，满心都是不解，实在看不懂自家总裁这番破格安排的用意。

沈聿端起桌上的温水，浅浅抿了一口，神色淡定从容，眉眼间不见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安助理会有此一问。

他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目光望向落地窗外繁华的都市天际线，语气平静沉稳，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也知道林舟这个人目的不单纯。”

沈聿直言不讳，没有半点遮掩：“他费尽心机靠近我，软磨硬泡求得这份工作，从来都不是真心只想安稳上班谋生，背后藏着的心思，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前世的他，流连风月，随性散漫，身边情人来来去去，只图一时消遣，从不会深究每个人接近自己的目的，更不会去查背后牵扯的人脉与阴谋。那时只当林舟不过是众多仰慕自己、痴心纠缠的少年之一，心软耐不住纠缠，便随口应允了他的要求，从未设防。

可今生不同。

他带着上一次的记忆归来，看透了宿命纠葛，看透了江烬辞暗中布局的阴私，早已看清林舟不过是对方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枚棋子。

沈聿眸光沉了几分，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我心里清楚，林舟背后定然有人撑腰操控，他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而已。”

安助理心头一凛，立刻会意，压低声音追问：“沈总，您是说，有人在背后刻意扶持他、安排他靠近您？那我们要不要立刻彻查，把背后的人揪出来，直接把林舟调离秘书处，免得留在您身边暗藏隐患？”

沈聿轻轻摇头，神色依旧淡然沉稳，眼底藏着运筹帷幄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