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他语气平缓,道出自己的考量:“现在还不是时候。对方藏在暗处,布局缜密,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林舟既然心甘情愿做棋子,想方设法留在我身边,那我便顺着他的心意,暂且把他留在眼皮子底下。与其把他放到看不见的地方暗中作祟,不如放在身边就近盯着,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安助理瞬间恍然,立刻明白了沈聿的深意。
把人留在身边,看似破格纵容,实则是将隐患放在视线可控的范围内,方便监视,方便拿捏,也方便顺着他的踪迹,牵引出幕后藏着的人。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安助理点点头,神色郑重,“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聿抬眸看向他,语气冷静,淡淡吩咐:“不用刻意针对,也不用刻意疏远,照常带他熟悉工作即可。你私下多留个心眼,悄悄盯着他的行踪、往来联系人、私下通话和出入轨迹,留意他有没有私下打探集团业务、我的行程安排,有没有和陌生可疑的人私下接触。”
“只暗中留意记录,不必打草惊蛇,不必戳破,更不用惊动任何人,有异常第一时间悄悄告诉我就好。”
“好,我记住了沈总,我一定会暗中盯紧,绝不打草惊蛇,有任何异样立刻向您汇报。”安助理郑重应下,不敢有半点怠慢。
“嗯,没别的事了,你也下去忙吧。” 沈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安助理躬身行礼,轻步退出办公室,带上房门,将一室静谧重新留给沈聿一人。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瞬间沉寂下来,落地窗外车流不息,繁华喧嚣,却半点都染不透室内沉沉的寂静。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聿孤身静坐,方才应付林舟、叮嘱助理的沉稳冷静渐渐褪去,眉宇间染上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怅然。
遣走了旁人,周遭再无顾忌,他满脑子不由自主,全都被江知白的身影填满。
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年少时江知白温润干净的眉眼,安静温柔的性子,两人年少相伴的点滴时光,后来的误会分开,天人永隔,还有上一次轮回里他卑微恳求江烬辞,只求祭拜一炷香却被无情拒绝的绝望。
还有江烬辞那句偏执疯狂的低喃 —— 知白凭什么选你。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一直扎在他心底,始终琢磨不透其中深意。江知白和江烬辞之间,似乎藏着他从未知晓的隐秘过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纠葛,而他,偏偏深陷其中,被恨意裹挟,被宿命缠绕挣脱不开。
沈聿抬手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聊天列表和通话记录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心里清楚,江烬辞绝不会就此安分。
上一个时空两人已经闹到不死不休,这一世轮回重启,对方依旧提前布局,安插林舟在他身边做眼线棋子,步步为营,伺机而动。
以江烬辞偏执记恨的性子,绝不会只满足于暗中安插棋子,冷眼旁观。
他一定会再主动联系自己,再次挑衅,再次施压,再次用各种手段扰乱他的生活、事业,复刻前世毁掉他一切的轨迹,看着他再一次坠入深渊,活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里。
沈聿盯着手机屏幕,心底一片沉静。
他不知道江烬辞会什么时候打来电话,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布下怎样的圈套,不知道对方还会利用林舟做出怎样阴私的算计。
可他早已不再慌乱,不再被动。
林舟留在身边,他便静观其变,暗中设防,顺着棋子引蛇出洞;
江烬辞藏在暗处,他便耐心等候,等着对方主动露头,心底念着江知白的遗憾与亏欠,他便守住本心,一边完成赎罪任务,一边拆解所有阴谋,查清所有隐秘。
手机安静躺在掌心,没有来电,没有消息,却仿佛潜藏着无形的风暴。
沈聿缓缓收起手机,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闭目凝神,眉宇沉凝。
他静静等待着,等待江烬辞的下一次联系,也等待着这场横跨轮回的恩怨棋局,一步步走向明朗。
而他已然做好了所有准备,不惧算计,不怕对峙,只愿理清所有前尘恩怨,了却对江知白毕生的亏欠,也彻底挣脱江烬辞几世以来的暗中掌控与偏执报复。
窗外日光缓缓移动,办公室内气氛沉静无声,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