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整座城市,沈氏集团大楼的灯光次第亮起,褪去了白日里紧绷繁忙的工作氛围,员工们陆续收拾东西下班,走廊里脚步声、交谈声渐渐多了起来。
时针精准滑落到下班整点,沈聿刚合上桌上最后一份签署完毕的文件,指尖揉了揉眉心,周身带着几分处理完公务后的慵懒与沉敛。
历经几世轮回,又踏入新的时空棋局,一边要提防林舟的近身算计,一边要等候江烬辞暗中出招,还要心头牵挂着江知白未解的隐秘,连日下来,他心神始终绷得太紧,难得有片刻松懈的空闲。
他刚起身准备拿起外套离开办公室,门外便传来一阵轻缓有度的敲门声,不重不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聿眸色微顿,不用想也猜到来人是谁。
“进。”
话音落下,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林舟探头进来,脸上挂着温和乖巧的笑意,身形站得笔直,举止规矩有礼,再也没有往日那种莽撞,多了几分职场秘书该有的得体模样。
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垂着眉眼,语气软和又带着几分讨好的雀跃。
“聿哥,到下班时间了,我来跟您报备一声,收拾好了东西,想跟你一起下班。”
沈聿目光淡淡扫过他,看着他刻意收敛锋芒、学着规矩分寸的模样,心底了然。
林舟像是看穿了他眼底的打量,连忙轻声解释,眼底带着一丝小小的邀功与乖巧:“我现在都学着守规矩了,知道进你办公室要先敲门,不能贸然闯入,这些都是安助理教我的,他说在你身边做事,规矩和分寸是第一位,我都认真记在心里了。”
说起安助理,他语气里满是虚心受教的模样,仿佛当真只是一心学好职场本分,安分做好秘书职责。
沈聿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颔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语气平静无波:“嗯,还算懂事,懂得学着守规矩是好事。”
简单一句提点,没有多余的温情,也没有过分的疏离,保持着上司与下属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
自答应让林舟跟着他后,两人便顺理成章住在了一起,只是住处并非沈聿常住的临江别墅,而是市区一处高档公寓,沈聿为了安排林舟单独买的公寓,沈聿从一开始就下意识的不想带林舟去别墅。
可林舟自打和他同住公寓开始,就从未安分过。
隔三差五便会有意无意提起搬家的事,旁敲侧击想要搬进临江别墅,理由说得动听又柔弱,什么公寓楼层太高住着不安心、什么想离沈聿近一点方便照顾起居、什么喜欢别墅安静雅致的环境,每一次都被沈聿冷硬干脆地拒绝。
他心里清楚,林舟执意要住进临江别墅,从来不是贪图环境安逸,而是想彻底融进他的私人生活圈子,占据更核心的位置,方便背后给江烬辞传递更多隐秘信息,也满足自己想要牢牢绑住沈聿的野心。
这一次,跟着沈聿准备一同下班,林舟又按捺不住心底的念想,旧事重提。
他稍稍凑近半步,语气放得更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痴缠与央求,眼底盛满期待:“聿哥,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做事也越来越稳妥,从来不给你惹麻烦。”
“临江别墅环境那么好,安静又清净,安保也周全,比市区公寓住着舒服太多了,不如让我搬去临江别墅跟你一起住好不好?我可以每天给你收拾屋子做饭,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又是同样的说辞,又是同样的执念。
沈聿脚步微顿,侧头看向他,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语气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依旧是毫不含糊的拒绝:“不用。公寓住着就很好,临江别墅我习惯一个人住,不方便旁人搬进去,这事不必再提。”
语气坚决,态度冷硬,没有给林舟留半点幻想的余地。
林舟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却依旧不死心,放软了姿态,轻轻拉了拉沈聿的衣袖,带着几分委屈撒娇的意味,继续缠磨:“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临江别墅的氛围嘛,我就想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好好陪着你,不会打扰你的私人空间的,聿哥,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刻意放低姿态,用柔弱和依赖做筹码,想用往日软磨硬泡的方式,磨得沈聿心软妥协。
可如今的沈聿,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容易被温柔表象迷惑、耐不住旁人痴缠的性情。历经人心算计,他的心性早已沉淀得冷硬通透,一眼就能看穿林舟伪装下的野心与图谋。
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试探,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沈聿眉头微蹙,脸色沉了几分,周身气场骤然冷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愠怒:“我说了,不行。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不必再反复纠缠,安分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别过分逾矩。”
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怒意,不再迁就,不再敷衍,明确表露了自己的底线与不满。
林舟一直察言观色,敏锐捕捉到沈聿眼底真正动了怒气,周身的低气压让他心头一慌,瞬间不敢再继续死缠烂打。
他心里清楚,沈聿平日里看似温和克制,一旦真正动怒,性子极硬,再纠缠下去只会惹得对方更加反感,得不偿失。
权衡之下,林舟只能乖乖收敛了执拗的心思,不敢再提搬进别墅的事。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不甘与失落,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再言语,只是一双眸子湿漉漉地望着沈聿,像受了委屈却不敢争辩的小动物,惹人于心不忍。
那副隐忍委屈的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刻意营造出自己满心期盼却被无情拒绝、满心失落的可怜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