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高档公寓楼下，夜色已经彻底浸染整座城市，街边霓虹次第亮起，流光溢彩映照着楼宇的玻璃幕墙，平添几分浮华的暖意。
沈聿推门下车，林舟紧随其后，乖巧亦步亦趋跟在身侧，眉眼间依旧带着淡淡的雀跃与温顺，像是得了应允的孩子，满心珍惜着此刻能和沈聿独处的时光。
搭乘电梯直达公寓楼层，推开房门的瞬间，沈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茶几、餐厅桌面一尘不染，餐桌上备好了酒水和简单却精致的晚餐，居家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早就有人提前打理妥当。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安助理的手笔。
偌大的公寓瞬间只有他和林舟两人，密闭的空间里气氛骤然变得暧昧又凝滞。
林舟反手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灯火，脸上温顺的笑意更浓，转身看向沈聿，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哇，都准备好了，聿哥，我们洗个手就能吃饭了！”
沈聿微微颔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慵懒落座，神色淡然沉静，眼底却始终带着一份疏离的审视，将林舟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
林舟十分自然地坐到沈聿身侧，刻意拉近两人的距离，手肘几乎快要挨着沈聿的胳膊，姿态温柔小意，极尽讨好。
他主动拿起酒杯，给沈聿斟满，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举起杯子，眉眼弯弯望着沈聿，语气软和又虔诚。
“沈聿，谢谢你今晚愿意抽空陪我回来吃饭，我心里真的特别开心。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愿意给我留在你身边的机会。”
说完，不等沈聿回应，便仰头小口饮尽杯中的酒，眼底带着刻意营造出来的缱绻与仰慕。
饭桌上，林舟格外殷勤，不停给沈聿夹菜，挑的都是品相最好、口味精致的菜品，动作轻柔体贴，分寸拿捏得温顺又暧昧，时不时有意无意往沈聿身边贴近，气息若有若无拂过耳畔，带着酒后淡淡的清甜。
他一边小心翼翼伺候用餐，一边不着痕迹地试探闲聊，话题绕着工作、生活、喜好打转，看似随意唠家常，实则句句都在打探沈聿的心思，想要一点点走进他的内心，摸清他的喜好与软肋。
沈聿始终神色平淡，慢条斯理用餐，不主动搭话，也不刻意冷淡，任由他讨好示好，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冷静旁观，暗自掂量着林舟每一句话里的真假虚实。
眼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林舟的情绪也渐渐放开，沈聿眸光微敛，不动声色，忽然状似随意般，漫不经心地提起了一个名字。
“说起来，邱闻，你应该还没忘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侧林舟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肩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的温顺笑意瞬间凝固，闪过一丝慌乱、局促，还有难以掩饰的晦暗。
沈聿将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提起旧人，没有半点刻意审问的意味。
林舟沉默几秒，很快调整好情绪，垂下眼眸，放下筷子，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满心懊悔、愧疚自责的模样，语气低沉又苦涩，带着几分自嘲与伤感。
“怎么会忘记……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也忘不了当年自己做过的荒唐错事。”
他抬眸看向沈聿，眼底泛起一层水汽，语气里裹着浓烈的酸涩与不甘，半真半假地吐露心声：“当年我故意处处针对邱闻，背后设计陷害他，说心底话，一开始确实是嫉妒。嫉妒他才华横溢，品性出众，样样都比我出色。”
“可我最嫉妒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才气，而是…… 他能光明正大陪在你身边，能被你放在心上，而我呢？我在你眼里，恐怕连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都比不上。”
这话带着浓浓的委屈与自嘲，听得人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恻隐。
沈聿静静听着，指尖轻握着酒杯，眸光沉敛，不插话，不打断，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林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积压多年的情绪借着酒意翻涌上来，真假掺杂，尽数倾诉而出：“你生来就站在云端，身份显赫，家世顶尖，容貌出众，身居沈氏高位，向来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所有人都仰慕你、敬畏你、巴结你。”
“凭什么你偏偏就能看上邱闻？他固然优秀，可我长得也不差，身段样貌、脾气性子，我自认不比任何人逊色。”
“我当初刻意主动靠近邱闻，费尽心思和他做最好的朋友，初衷就是想借着他的关系，能多看你几眼，能有机会被你注意到。可到头来，你眼里从来就没有我，自始至终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他语气渐渐染上压抑的偏执：“我不怪你，你从来没有义务注意我、迁就我。所以我把所有的不甘、嫉妒，都通通算在了邱闻头上。我恨他拥有我梦寐以求的一切，恨他能留在你身边，所以才鬼迷心窍，做出诬陷陷害他的蠢事。”
说到这里，林舟垂下头，语气满是颓然与认命：“我也得到应有的惩罚了，被判入狱一年两个月，学业尽毁，前途尽毁，名声也蒙上了洗不掉的污点。”
他重新抬眸，眼神直直看向沈聿，带着几分坦然与卑微：“我从来都不恨你当年为了邱闻，铁面无私把我送进监狱。做错事就要认罚，这是我活该，我一点怨言都没有。”
“坐牢的日子里，我冷静想了很多，也彻底意识到自己错了。本想着出狱之后洗心革面，重头做人，再也不掺和过往的恩怨纠葛。可我心里…… 实在舍不得你。”
语气陡然软了下来，带着浓烈的迷恋与执拗：“所以我才特意选在沈氏大楼楼下的咖啡厅打工，守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你，我也觉得心安。后来缠着你、软磨硬泡，能做你的情人，能留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林舟目光灼灼，眼底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我不只想做你一时的玩伴，我还想要…… 真正得到你的心，想永远留在你身边，成为唯一能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