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睁开双眼。

早晨的阳光从一旁的窗户洒进房间，灿烂的光芒欢快地宣告着一天的好天气。

他翻身下床，对着哥谭难得一见的大太阳友好地笑了笑，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洗漱，推开房门，下楼。

“早上好，妈妈！”他活力满满地跟玛莎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亲爱的。”玛莎本来正在吃早餐，看见他过来了，赶紧伸出双手，“快来，让我抱抱我亲爱的宝贝。”

她将刀叉举过头顶，将布鲁斯抱了个满怀，亲了亲他的头顶，“哦，我可爱的布鲁斯，你今天比昨天更可爱了。”

她双手扶着布鲁斯的肩膀，轻轻用手刮了刮他的小脸，“快点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知道了，妈妈。”布鲁斯分别在母亲的每一侧脸颊上都亲吻了一下，才走到一边坐下，“今天早上有什么好吃的？”

“有——滋滋滋——”玛莎的话似乎被不明信号干扰了，刺耳的电流声让布鲁斯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

等他放下手的时候，面前的食物已经完全消失了。

“哦，亲爱的，你今天可真棒！”玛莎的眼睛们兴奋地眨动，“竟然吃完了所有的蔬菜——过来，让妈妈亲亲你！”

布鲁斯乖乖地走过去，让玛莎同时在他的脸颊和额头亲了一口。

“好啦，去上学吧。”玛莎又摸了摸他的头发，“你要迟到了。”

“不，妈妈——”布鲁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自己先愣住了。

“不想上学？”玛莎故作严肃地板起脸，“这可不是好孩子该有的想法。”

“不，妈妈，我只是，只是——”布鲁斯下意识地想装病，但是又卡住了：他为什么要装病？

八岁的孩子要上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布鲁斯思考着，直到被阿福塞进车里都没有想通。

作为一个外向的孩子，布鲁斯在学校的人缘很好，刚到教室，一群小学生就围了上来。

“布鲁斯，你看昨天晚上的动画片了吗？”一个小男孩手中挥舞着一把模型枪，两张嘴在他耳边模拟着枪支的响声，“那场枪战真的相当精彩！你说，现实中的□□生活会不会也这么带劲啊？”

“不，佩里，你还是个孩子，最好，不，必须远离那些家伙。”布鲁斯下意识地训斥他。

“哦，天哪，哥们，你是被珍妮老师附体了吗？”名叫佩里的小男孩摆出一副误食青椒的嫌弃表情，吐了吐舌头，“真没意思！”

他两手拎着枪支模型，一手拎着自己的书包，跑去找别人聊天了。

“不要在走廊上奔跑！”布鲁斯在他身后喊，“当心摔倒！”

佩里跑得更快了，边跑还边拉长声音阴阳怪气地大喊：“知道啦——韦恩老师——”

布鲁斯立刻皱起眉头，但还没等他开口，上课铃就响了，他不得不先回到座位上。

“哦，孩子们，早上好！”片刻之后，他们的数学老师梅伊小姐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口砸响。

她推开教室门，先伸长双手，将教案和大三角板放在桌子上，然后双手扣住教室门，努力低下头，将头先挤了进来，然后又试图将身体也带进来，伴随着门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身形巨大的老师终于进入了教室。

“早上好，孩子们！”老师舒展了一下身体，对台下的孩子们露出微笑。

“早上好，梅伊小姐！”孩子们齐声说。

“哦，现在翻开——呃，布鲁斯，你还好吗？”梅伊小姐疑惑地看向不断颤抖的布鲁斯，关心地将头伸到他面前，用额头贴了贴他的脸，“身体不舒服吗？”

布鲁斯感觉自己现在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疯狂尖叫，催促他找出不和谐的地方，另一半则不断地告诉他，现在一切正常，你应该做的事情是好好上课。

“不，老师，我、我还好。”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说。

“哦，不不不，你还是去一下医务室吧。”梅伊小姐忧心忡忡地看着布鲁斯惨白的脸色，“你看上去真的非常糟糕——需要我找个人陪着你吗？”

“不，不需要。”布鲁斯赶紧拒绝，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布鲁斯灵巧地躲过路边树上滴落的黏液，有些心烦地挥开扑到他脸上的乌鸦。

他本来还以为是室内空气不流通，导致他出现了一点意识模糊，但是出来之后，那种晕眩的感觉越发强烈了，他现在甚至出现了轻微的耳鸣。

最终，他甚至不得不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布鲁斯试图通过放空视线来放松自己，但是不知为何，心中那个一直在咆哮的声音骤然放大，他不得不将头低下去，才勉强让这个声音稍微安静了一些。

他盯着湖边上的一片蛙卵发呆，一条鱼忽然探出水面，把蛙卵搅得七零八落，尖利的牙齿对着他威胁般地呲了呲，一甩尾巴游走了。

为什么学校的湖里会有食肉性鱼类？布鲁斯皱眉，心想，需要跟学校提一下这件事才行——这也太危险了。

“啊哈！逃学的学生！”一个长着巨大鹰钩鼻的佝偻老人挥着扫把跳出来，一口像鱼一样又细又尖的针状牙齿喜悦地支棱在脸上，“抓到你了，该死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