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迷路了，先生，老师让我去医务室。”布鲁斯警惕地后退一步，一刻都不敢耽误地解释。

“啧。”老人不满地咋舌，艰难地从耷拉到下眼睑的上眼皮下面翻出浑浊的眼珠子，“跟上，我送你过去。”

布鲁斯的直觉告诉他，反抗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跟上老头的脚步。

在离开湖边之前，布鲁斯神使鬼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满湖青蛙卵看得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撇开视线，小跑着一溜烟离开了。

将布鲁斯送进医务室后，老头又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还不时用阴冷的视线扫视他的方向。

布鲁斯不敢动弹，乖乖地坐在病床上等待不知道去哪里的校医回来。

老头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之后，又百无聊赖地等了很久，开门声才响起来。

小小的校医蹦跳着走进了医务室，嘴角还挂着肉渣，他看见坐在病床上的布鲁斯，吓了一跳，“哦，孩子，你有什么事吗？”

“呃，我不太舒服……”布鲁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向校医描述了自己的情况。

“哦，可怜的孩子，你一定是压力太大了。”校医怜惜地摇了摇头，跳上椅子，从最上方拿下一瓶药片，“吃点安神的药，在这里睡一觉，很快就没事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打开水龙头，倒了一杯水，把药和水一起递给布鲁斯。

布鲁斯接过水杯和药片，正想吃的时候，窗户被重重砸响。

“砰！”一只血肉模糊的死鸟从窗户中央缓缓滑落，一道血痕在透明的玻璃上分外显眼。

“这些该死的小混混！”校医咒骂了一句，顺手抄起旁边的抹布，快步走向窗户，“他们就是见不得视线之内有干净的东西！”

“哦，乖孩子。”擦完之后，校医对着两手空空的布鲁斯赞许地点了点头，“躺下睡一会儿吧，这段时间应该没人打扰你了。”

“啊，好。”只是抬了一下头，手里的东西就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布鲁斯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布鲁斯现在是真的明确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但是他的眼皮逐渐沉重起来，无法抑制的困意逐渐席卷全身。

他不由自主地倒向床铺，疲惫地闭上双眼。

管他呢，等睡醒再说。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心中的两个声音齐声高叫着。

“布鲁斯，布鲁斯，你醒醒！”

布鲁斯猛地睁开双眼。

他困惑地甩了甩头，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医务室睡过去了。

肚子咕咕直叫，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再看一眼表，又恍然大悟，竟然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他拿过自己的书包，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了文具盒、书、绘画工具……

但是直到他把书包翻个底朝天，也没能看见一丁点食物残渣。

布鲁斯疑惑地直皱眉，但是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将这件事归类于和之前的灵异事件一样的情况。

或许晚餐我就能大吃一顿了呢。他无奈地揉了揉饿扁的肚子，神态中带上了成年人一般的沧桑。

是我想多了。晚餐带着盘子一起消失，然而依旧没有人发现异样。

布鲁斯攥着刀叉，冷静地想。

他看看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的父母和阿尔弗雷德，轻轻推开椅子，“我吃饱了。”

“哦，那你回房间去吧。”玛莎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保持，布鲁斯，蔬菜很重要。”

“好的，妈妈。”布鲁斯说，“我先去洗个澡。”

在浴缸中放满水，布鲁斯苦着脸沉了下去，他可太饿了。

“希望明天早上睡醒之后，一切能恢复正常。”他用手掬起一捧水，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地说。

等等……他看着水中自己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在湖水中看见的不是水面的景象，而是天空的倒影。

那不是蛙卵。他想，中央的黑点更有层次，蛙卵四周应该是透明的，而不是白色的。

那会是什么？布鲁斯几乎在提出问题的同时就得到了答案。

他下意识地松手，水花四溅。

那我确实不太想欣赏天空了。他想，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