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逐渐坠入云的另一端。寿山不如上京和青州那般富庶,入夜之后街上便没什么人来往,十分安静。
城门处的卫兵打着哈欠,小声跟身边的人交流今晚的菜色。
他们这的厨子实在是敷衍,一到冬天就懒得想花样,天天都是那几道菜,他们早就已经吃厌了。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不知从何冒出一支小队,神出鬼没的,眨眼间便占领了城门,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那些卫兵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再想反抗已经晚了,对方早就已经将他们身上的武器和哨子之类的东西全部搜出,他们就算是想给城内传递消息都没办法。
有人觉得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便想动刀子,结果没两招便被制服。
“平时肯定没有怎么练过。”
被绑住的卫兵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城门边上摇头,火光跳跃着,映出他那张帅气的脸和严肃的表情。
众人只能寄希望于城中人能够反应过来然后派人支援。
却不想城中的局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峻,寿山刺史早就已经被某个更加难缠的家伙缠上,现在正在府中想方设法讨对方一个好脸。
“沈大人喝茶,喝茶。”刺史擦了擦自己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赔笑道。
沈珏坐在旁边好整以暇:“这么紧张,刺史大人是有什么不能让我发现的秘密吗?”
“没有没有没有,只是不知道大人大驾光临,小的没有准备,怕失礼罢了。”刺史眼珠子乱瞟,示意旁边的下人出去传信。
下人刚退后便被一脚踹了出来,他跪在大厅中间,被众人盯着,哪里都去不了。
这下刺史的汗真要留下来了:“那个……我让他去厨房催点心……”
“不需要,”沈珏笑了笑,只是没人能欣赏阎王爷的笑容,“都留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等少卿办完案回来,你就可以考虑一下怎么去陛下跟前告状了。”
他这不解释让人直接去告状的态度令人胆寒,谁还不知道他们这些京官行事多是陛下授意,真去告状,岂不是正好自投罗网?
左右没有主动权,还不如等等看。
寿王府那边有太子的人,不可能让他沈珏如此嚣张。
沈珏嚣不嚣张不知道,反正寿王府那边的进展很顺利,甚至比他们两方只是控制局势的还要顺利。
因为先前抓到地牢的头目,又交给了沈珏来审,他们现在对寿王府的防备可谓是了如指掌。
柳闲愉猫在拐角处,往后招了招手,示意人赶紧上来说话。
“老李带人从东侧进入,小顾从后门那边围过去,记住,要快,不用考虑太多。”柳闲愉小声吩咐。
两人领命,不多时,寿王府之中便传来兵戈声。
那声音之大,甚至吵到了附近的居民,众人不敢出门去瞧,只当是寿王府又在闹鬼,等天明之后便会恢复平静。
柳闲愉踹开寿王府的大门,带着谢少钧从正门进去,与外面的陈旧相比,里面很干净,连青苔的影子都不见有,一看就经常有人打扫维护。二人一路往里走,途经正厅时看一个非常不吉利的东西。
那是一个牌位,寿王的牌位。
这玩意放在正厅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柳闲愉和谢少钧对视一眼,都没有多做停留,直奔后院而去。
死物又不会长腿,但地牢里的人可就不好说了。
先前听从指令突入金吾卫刚将此处的守卫拿下,他们在一处假山的侧面找到入口,等待柳闲愉的下一步指示。
柳谢二人的脚步在地牢门口暂时停驻。
“我跟你下去。”谢少钧望着那形如某种妖物巨口的地牢入口,实在是无法放心。
柳闲愉的手在抖,一下又一下,只能靠用力握住刀柄来勉强稳住自己的手。
望着那个曾经的困了自己许久的地方,柳闲愉当然是害怕的,他也承认自己害怕。不过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犹豫和思考,方才他们在外面的动静太大了,地牢里面的人可能已经收到风撤离。
“没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就好。”
柳闲愉深呼吸,率人下地牢。
谢少钧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纵有万分的担忧他也只能由着柳闲愉去,这是他自己的劫,只能由他自己破。
地牢之中有不少机关暗道,柳闲愉不想谢少钧下来的其中一个缘故,便是这些机关大多都阴损且带毒,他实在是不希望此人再因为这个该死的地牢出什么状况。
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试探机关,大多都是由柳闲愉强行破坏,众人再跟上。
地牢的守卫见他们行动如此之快,不得已派人出去阻拦,而柳闲愉并不跟他们多纠缠,踩着墙壁直接越过这些守卫,直接往地牢的深处去。
跟在他身后的金吾卫反应更快,立刻将这些人捉起来,送出地面看押。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是浓。
不少金吾卫都被那股潮湿混杂着血腥腐臭的味道熏得皱起眉,但他们纪律严明,柳闲愉都没停下脚步,他们更不会停下。
一段狭窄向下的通道之后,视线逐渐开阔,这里的刑具齐全花样众多,赫然是一个地下刑场。
柳闲愉没有多看这些东西一眼,只吩咐一部分人留下来解救还绑在柱子上的人,自己则是在墙上一阵摸索,寻找暗道的机关。他记得是在这边,又担心自己心里着急记错方位,便发散人手去找。
“右手边往下数第六块砖。”系统已经扫描完毕。
得到答案的柳闲愉赶紧按下去,石墙缓缓挪动,腐臭的味道越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