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日,柳闲愉是被头痛痛醒的。
他自觉自己其实也没喝那么多,应该不至于会到宿醉的地步,可又难以解释自己为什么现在头痛欲裂。归根结底,还是喝太多了。
不过也是,那群同僚最爱灌酒,他还替不能喝酒的谢少钧挡了酒,自然会醉。
柳闲愉想要从床边滚下去找杯水喝,刚往外滚了一下,便贴上了一个会发热的软物。
他吓了一跳,整个人弹起来向后仰,脑袋咣地一声撞上墙。
“嘶——”
谢少钧倒是想伸手抓住他,无奈这动作确实没有柳闲愉的快,只能事后诸葛,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来哄。
“松手,让我看看撞到哪了?”
柳闲愉捂着后脑,只觉头晕眼花:“脑袋……脑袋疼。”
他方才那下动静之大,把正在外间装摆件的冬云也给惊到了。这人也顾不上这么多,赶紧推门进来查看情况,见柳闲愉捂着脑袋喊疼,扭头便冲出去叫春彩。
这么一闹,整个将军府上下都知道柳闲愉刚起床就撞到头了。
春彩拿镊子夹着棉球,给柳闲愉上了点药。他的长发又浓又密,废了半天劲才擦到一点头皮,剩下大多都粘在了头发上。
“这么激动做什么,又不会有什么东西长脚跑了。”春彩没好气道。
柳闲愉大喊冤枉:“谁睁眼发现床上突然多了个人会不激动?”
“人都照顾你一晚上了,哪来的突然。”
春彩见实在是涂不上去,放弃了,让他回被窝里窝着算了。横竖今天是年初一,没什么需要他干的事,多休息也好。
柳闲愉心安理得地窝着,嘴上却是十分积极:“不需要我在新的一年开个好头了吗?”
往年姜菀嫌他在家懒着不动,便经常把他提溜起来,让他左右干点什么事,好给新一年开个勤勤勉勉的头。
如今夫人不在家,柳闲愉这一年也确实是折腾,大家都心疼,便也就干脆让他继续懒着。
“行了,过完十五就要上值了,还不抓紧休息。”临出门前,春彩笑着提醒他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现在不是每天就在家里坐着不事生产的少爷了。
是要去当值的。
柳闲愉不行了,他颓废地窝在谢少钧的旁边,显然是已经怕了这大冷天的起早贪黑去巡街。
谢少钧忍着笑意,将柳闲愉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没事的,我们大理寺过年也要留人值班,是不是听起来舒心多了?”
“舒心个屁,”柳闲愉埋头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那你不也要回去当值。”
谢少钧刚想解释他们是不用回去大理寺待着值班的,只是有人带着案子过来找的时候需要回去一趟,但话到了嘴边,他忽然觉得柳闲愉似乎是在撒娇:“鸿玉,你是不舍不得我离开吗?”
柳闲愉不抬头,谢少钧也看不见他这究竟是什么表情。
他哄了一会,觉得不对劲,只能用力扳起柳闲愉的脸端详:“舍得我走?还是舍不得?”
柳闲愉使了点劲,没挣开:“那……你想听什么?”
“自然是想听你心里话。”
谢少钧的指腹摩挲着柳闲愉的侧脸,这张脸确实生得好,但他并非是为了这张脸而着迷,他喜欢的这个人,活生生的人。
所以不管柳闲愉说什么,他都是高兴的。
柳闲愉眼珠子乱转:“那自然是舍不得你走的,你的伤还没好呢。”
“那不提伤呢?你想不想我走?“谢少钧不依不饶。
“这……”柳闲愉拖长了调子,好像是在思考,又好像是在钓谢少钧的胃口,“我当然是不舍得的。”
谢少钧听得高兴,亲了亲柳闲愉的眼角,很浅的一个吻,却是烫红了柳闲愉的半边脸。
柳闲愉自觉自己不能输,所以翻身起来压倒谢少钧,反问:“那我要以什么身份来舍不得你?”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谢少钧根本就没想过。
他贪心,他想要柳闲愉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但同样的,他也胆怯,他不敢去问柳闲愉要一个名分。
如今柳闲愉提起,他才恍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
见谢少钧实在是纠结,柳闲愉感觉自己实在是不该提起这件事,不提,日后分别的时候便没有牵挂。
柳闲愉心说要不算了,在这么下去大家都下不来台可就不妙了。
“想不出——”
他刚开口,谢少钧就马上打断:“情郎如何?”
情郎啊,这可真是,让人无法评价又莫名有些开心的词。
他似乎上不得台面,可又承认了他们之间的那点与众不同的情谊,可进可退,当真是妙极。
柳闲愉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就让这段莫名的情分维持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就可以继续亲密,却又不必太过亲近。
“如何,柳闲愉,你心动了吗?”谢少钧的双手攀上柳闲愉的肩,嘴角挂着浅浅的笑,那种朦胧暧昧的感觉再次笼罩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