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最尊贵的,他是最重要的,他是最不应该、最不可以放弃的。
如果荣耀不足以吸引,那么仇恨是否能迫使人前行?
无尽的痛苦中,人必须抓住些什么,哪怕是枯枝,哪怕是浮木。
“也许我的爱没有价值,恨也很不应该。”柳叶儿凄楚地看你,他没哭,因为眼泪掉进嘴里会影响药性,他惯常不哭。
你温柔地亲过他的眼角,湿漉漉地好像泪痕。
檀口微张,他继续讲故事。
三代药人就成功了一个萧温卫,其他人还打算再接再厉养成四代五代时,萧温卫测出了特殊体质——海纳百川。
原来那些细碎的“磨练”,苦痛的救赎没有任何用处,真正生效的是他与生俱来的体质。
“我是最后一个药人,其他的全部失败了。”他呵气如兰。
你温和地揉揉他的头,把他揉成松软的面包,眼里波澜不惊。
他看着看着,赌气似的别过头,“后面的你就都知道了,我变成了无恶不作的混蛋。”
“你确实是坏蛋。”你双臂张开,放松地靠在床畔,“但也没有无恶不作,在你的理解里,觉得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对不对?”
他转过来,眼眶溜圆时倒不显阴鸷了,有几分可爱之处。
你从他的话和经历中抽丝剥茧,“那些人的教导确实成为了你的准则,在你心里为了崇高的目标而牺牲是正确的。但你太恨了,无法忍耐的恨意促使你行动。”
“本来你可以徐徐图之,破船也有三千钉,萧家给你的支持不足以兑换血脉吗?你偷了血脉叛逃后,仙盟把你家的地犁了一遍,蛇虫鼠蚁都被翻出来见光死,这是不是你的复仇?”你掐住那腰窝,把想要逃走的人拉回来。
“复仇完你还是恨,世界是所有生灵的,凭什么其他人不牺牲?”你低笑着靠过去,感受他心跳的急促,“所以,你要把这世界拉入深渊。”
猜对了。
萧温卫,惯会给自己披上冠冕堂皇的皮。
他是从小套上锁链的象,偏偏挣开了锁链。
挣开后,他无所适从了,他所有的行为必须铺上一层符合教导的皮,这样才是正确,一切为了荣光!
“我没有,我只是想得不够周全,我只是认为——”萧温卫把嘴唇咬出几颗鲜血,“世界本来不就是优胜劣汰的吗?适者生存,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那些物种活下来的一定会进化出深渊的适应性。”
他很坚定,也许是因为如果否定这一切,就是否定他过去的所有。
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还有什么意义?
“你现在是我的人,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就叫柳叶儿。”你搂住他摇一摇,“柳叶儿被奸人所害,所幸被我救助,成了我的心头宠。”
“柳叶儿还小,可以想哭就哭,想恨就恨。”你温存地吻去他的泪,“吃药还挑嘴,非要把千百颗糖尝遍才肯喝一口,愁得我花光钱买糖。”
萧温卫不可以做的,柳叶儿都可以做。
“哪里吃得了那么多?”他破涕为笑。
你拍拍他的臀,“是啊,不听话,把牙都要吃坏!”
接下来的十天,你们极尽温存,直到萧温卫的本源补足。
这天,你离开洞府了很久,久到萧温卫几乎想要闯门禁。
回来后,萧温卫围着你问询,你揉了揉眉心,“师长让我专心修炼,你自己玩着,乖。”
之后是冷漠的没什么交流的十天,不管萧温卫怎么撩拨,你依旧是宽容地让他上一边儿玩去,没有投入多少关注,仿佛那些耳鬓厮磨都被遗忘。
他穿上了稀薄布料的衣物——无用。
他戴上了耳朵尾巴和铃铛——无用。
他腰肢摆摆跳起了舞蹈——无用。
最后,他用自己仅有的武器撕咬开手腕,鲜血碰上了你的唇瓣。
“我可以帮助你修炼的,不要无视我。”柳叶儿献上了自己。
你酒足饭饱后给他喂下了补药和糖霜。
那天听到杨巫医的话时你就在想,‘萧温卫原来是我的一味宝药。不要吞噬生灵,不要伤害好人,那我只尝尝不吃光,恶人被欺负也没关系吧?’
引导他忘记自我,引导他弥足深陷,引导他心甘情愿。
柳叶儿,你的储备粮。
如果隔几天在牛羊身上割下一块肉,再包扎养好,周而复始,牛羊也会反抗。
但是只需要给一点甜头,牛羊可以为了鲜美的草场献出一块肉吗?
把他的社交隔离,把他的手足圈禁,他只能依靠你,他的生死由你,悲喜由你。
痛苦是救赎,奉献是荣耀,温存是爱。
本来以为还要驯一段时间,萧温卫接受得好快,就这么轻易地变成了柳叶儿。
你轻柔地,亲密地用两指覆盖上他的额头,就像一个冰凉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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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蜜罐陷阱?PUA?还是什么裹着砒霜的蛋糕?’江凌云用精神敲了敲模拟器,犹豫着放弃了干扰的想法。
伤害一个和她有仇的恶人不过是以牙还牙,但底线是不容逾越的边界,滑落就一路向下的深渊,模拟中的她此刻只是驯养萧温卫,之后呢?
江凌云踌躇着,打算再观望一二。
不要随便干扰别人的人生,哪怕是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