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姐姐好！”青青欢快地说。

萧温卫垂眸，音调轻轻，“如果，我是想跟随您呢？应该叫什么？”

江凌云严肃一秒，煞有其事地整理衣襟，“那你应该叫我一声主上。”

是主君也是尊上，故称主上。

萧温卫倾身，手指依次点过眉心、心脏和丹田，意为神魂、生命和修为敬献主君，“萧氏温卫，见过主上。愿为君剑，常侍左右。至此，我以您为荣耀，您的意志是我的方向。”

江凌云站得笔直，只微微低头看着弯腰幅度刚刚好的萧温卫，手掌松松拢在他颈侧，是接纳也是驯服，“苍龙圣地江凌云接受你的效忠。我将保护你，指引你，直至世界倾覆。”

萧温卫眼睛亮亮地抬起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鸷都消散不少，“主上，我是您的人了。”

这才是现在的君臣认主礼节。臣子嘴上说的话一般是介绍自己的职能，表忠心。君上如果接受就会表明自己的诚意。

什么单膝跪地都是老腔调了，上个纪元就已经废除，只在戏文里流传。

不过，萧温卫给自己的定位竟然是剑吗？也许只是模版套话。

此时场上最震惊的是云梦和萧荣。

云梦难得不笑，气鼓鼓地看着萧温卫，这人怎么回事，一声不吭地抢跑，大家不是商量好先学几天礼节，再背好词，一起向主上献礼的吗？

萧荣直接跳了出来，“我就说你满肚子黑水，仗着多认几个字就偷偷准备，你还敢当着我们面认主，你！”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噔噔噔几下跑到江凌云面前，手胡乱地从头顶一路向下划，“我也要认，我先想的，要不是为了等那几个没脑子的笨蛋我早认了。”

江凌云耐心地等他摆好姿势，听见他大声地叫，“我是萧荣，萧是我娘萧珍的萧，不是劳什子萧氏。主上，我也会做你的剑，替你开疆扩土，斩怪杀敌！”

“好，我信你。我会给你提供回家的路，安全的庇护所。”江凌云也不再严肃，温和地笑着拍拍他的肩。

十四岁的少男就是争强好胜，他几乎要急哭了。

旁边的云梦总算带着鹿鸣和青青把小豆丁排好队。

“云梦”、“鹿鸣”、“青青”……“见过主上！”

“我要做盾！”“我要做刀！”“你们什么都做了，那我做什么，主上要碗筷吗？”

灵气围着他们转了一圈，江凌云抬抬手轻柔地点过每一人颈侧，“我会给你们选择的机会，为人的权力，生命的意义。”

直至世界倾覆。

“怎么突然下决定了？”江凌云一边定加急灵食一边问，“这几天老师们不是才把势力讲清楚？不过，你们已经行完礼，不退不换哦！”

“有谁会想您一样爱我们呢？”云梦靠过来，眉目坚定，“小孩子不懂事，但我们都知道只有您对我们最好。”

这是这些天的温情攻势取胜。

“就是就是，”萧荣大大咧咧地说，“而且您是圣地的人啊，我听说圣地最厉害了，都不招人。做您的人后四舍五入一下我也是最厉害的人啦！”

这是强度党。

萧温卫默不作声，直到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完糖果鲜花的理由后，他才低低地说，“听说您未来会是大人物，也许您的荣耀可以洗涮我的耻辱。”

这是……江凌云磨了磨后槽牙，报了仇换了路，这人还是叫着什么荣耀啊未来啊冲了上来。

这是重点盯梢对象。

“荣耀靠自己来挣，我可以庇护你，但路要你自己走。”她压低声量敲敲他的头。

灵食到了，绵软甜蜜的蛋糕和清心润肺的汤品递了上来，配上调和能量、去除淤积杂质的灵果，把一群人吃着吃着就哄睡着了。

不过没关系，这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午后，他们可以尽情享受甜蜜的梦乡。

“明智的选择。”白雪仙对骄傲叉腰的江凌云评价，“错过了你他们找不到更好的出路。”

江凌云歪歪头，白雪仙递过来一本书——《御下的手腕》。

“本来我应该等你金丹上过战场再教你这些，我手下也有几个族群投附，他们会愿意跟随你。”白雪仙说，“至少也是成年的金丹修士。”

显然，白雪仙看不上这群幼弱病残。

毕竟，江凌云如果想，老老实实修到金丹自然有的是挑选的余地，就算是现在放出风去也能收人。

而这群人，出身罪族，天资参差不齐，思想还不够端正，既不能现在帮忙做事，也没有可控的未来。

“你连凡人也接受了效忠仪式？”白雪仙无可奈何地卷起书敲她的头，“我真该提前教你，这种收了当属下即可，有你的庇护，他们自然会顺顺当当的。等长大些，瞧出能耐了，再选一个做臣属也未尝不可。”

江凌云抱住头，笑眯眯地问，“怎么办，收都收了，老师教教我，该怎么培养他们？”

白雪仙的想法也是听闻此事的所有修士的想法，什么效忠，小孩子过家家吧！

晓天机还特地传影通话，“天也给你传信了？那群家伙有哪个是你必须盯着的，值当你费这许多心思？”

说话阴阳怪气的，倒是难得切中了江凌云的部分心思。

她认真地说，“你能看见吗？没准未来我就带着这些人颠覆世界呢！”

晓天机僵住，像传影信号不好卡了一样，但天机阁和苍龙的信号怎么可能不好。

他拿出钟表转啊转，表上的紫蝴蝶蹁跹若飞。

晓天机抹去眼角血泪，虚弱地喘息几声，眼中逐渐露出狂热的光芒，“看不见，江凌云，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