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整理好裙摆,这次出镜她打扮得极清雅,既不妩媚也不端庄,不是圣女也不是妖女。摆脱刻板印象去看她,分明只是个古灵精怪的邻家小妹。
小妹生得水灵,年龄也小,二十余岁在修仙界尚如稚子。不少看客看着看着就想,她哪里是祸水妖女,有些言论实在过分。
江凝用回忆的语气继续说——
我陪着净明走过几座城池,看他讲经、陪他救人,就这么熏陶着,我都会说几句佛偈,那天还给一位大娘解经呢!
我的同门依旧花样繁多,有一位师弟才练气,也陪着佛子西行,每日鞍前马后,请教学问。
只是西行清苦,净明带着凡人不用术法,渐渐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直到这时,净明依旧只是视我为道友,全无半点男女之情。
“佛修是这样的。”
“你以为你们跋山涉水,同甘共苦,他那儿也只是一位好道友。”
“真是不明白合欢宗为什么要和佛宗死磕,也来看看我们剑修啊!”
“剑修,潇洒帅气!剑修,讨不到道侣!”
“胡说八道,我就有道侣!”
“是剑吗?”
“哈哈哈哈哈!”
江凝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讲——
那天,净明留下了所有的追随者,决定独自西行。他说,这里对信众已是好去处,如果还欲归家,将来返程时再把这些人带上。
我拦住他问,“小和尚,你要赶我走吗?”
净明说他不曾拦阻官路,姑娘随心而行。
然后我邀请他上了我的飞舟,净明起初还不肯,被我问,是不是形式主义,节省的时间可以救多少人,讲多少经?
净明被说服了,从这里起,此后行程由我掌舵。
所以,各位同门,你们再也抓不住他啦,承让!
江凝笑盈盈地抱拳行礼,弹幕里许多窥屏同门出现控诉——
“好手段!不愧是江师妹。”
“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师妹也没关系。”
“有关系的,我跑空了五次啊,把凡界都跑完一圈!”
“哈哈哈哈”
“还好我放弃的早!”
“可恶啊,净明他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仙子追着他跑?”
江凝开始讲接下来的旅途,她讲得省略,刻意减少了许多暧昧桥段,把两人的相处描述得像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飞船上,我了解到净明的过去。信仰之地实在是个很困苦的地方,如果关注的道友可能知道那边的环境,净明在这里保持仁心很厉害。
我当时甚至对佛宗产生了一丝好感,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北风城时我给净明雕了一个圣僧打坐像,他看见了半夜三更跑出去采冰,雕了一个四不像。
唉,你们佛宗没有艺术课程吗?雕的本姑娘丑死了!
净明在金光城讲了三天经,城里人人皆诵佛经称佛子,我吃不好睡不好,于是在离开后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我让他亲手为我插上发簪。
净明一向信守承诺,他的手很稳,发簪也很好看。
听到这里,你们是不是以为他已经动情了?
没有,以我修炼圆满的《相思决》为证,这家伙对我只有友情绝无遐思。
佛子,实在不是个好攻略的对象。
我已经打算放弃了,净明的友情也很好,不要再相信刻板印象里合欢宗人以爱为食了,我们要的是情感,友情哪里敌不过爱情?
弹幕越来越多,这时已经不全是佛宗和合欢宗的发言了,散修占据了阵地——
“快讲快讲,那佛子那颗痣是怎么回事?”
“不爱难道做恨了?”
“妖女之言,不可轻信”
“呵,难道你们佛子是几百岁清清白白纯情大男孩?”
江凝歪了歪身子,姿态放松——
净明很快就来到了我们宗门,他也不伪装,自然被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
我不好与他肌肤接触,只能拉着他的佛珠带他离开,报上那张图就是这时候拍的。
拍的不错,拍出了本姑娘三分风采!
她臭屁地昂昂头,引人发笑——
我把净明做足了伪装才带他出门,在这里,我们度过了一段平静惬意的时光。
可惜,情劫向来不讲道理,在我们放松心神时突然赶来。
我们没有办法,天降的劫难不是口头戏谑的玩闹,遇到时才知命运无从抵挡。
江凝落寞地平铺直叙——
我和净明掉入了一个秘境,就是话本小说里所谓的主角机缘。
秘境里没有前辈传承,只有一棵树,一棵很大的开满鲜花的树。
我们吸入了花粉,同时沉入幻境。
那是一个很恶心的幻境。
幻境中,我和净明青梅竹马长大,互生情愫。
净明埋头苦读时,我就在旁边吃喝玩乐。
直到他中了状元,娶我回家。
新婚夜后,净明怀上了我的孩子,肚子一天天变大。
幻境中的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都说我是妖孽。
他们把我绑起来,举起了火把。
弹幕空白一瞬,井喷而出——
“啊?”
“等会儿?”
“谁怀上了谁的孩子?”
“还有这种可怕的幻境!”
“这秘境在哪儿?最精通幻术的合欢修士和最擅长看破幻境的佛修都栽了,避雷一下。”
“劫难这东西很难说的。”
“好猎奇的幻境剧情,谁去都发青梅竹马和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