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幻境已被仙盟管制,诸位尽可放心。”
江凝声音低低的,眼圈红红的——
他们要烧死我时,我就醒过来了。
但是净明……他应该是亲眼看着我被烧死的。
那幻境很真实,真实得像我们真的度过了那些岁月,相爱相伴,再被迫分离。
过了很久,净明才醒来。
他一醒就抱着我叫娘子,不停地说对不起。
我说这是幻境,我喊他佛子,让他清醒过来。
但是这时,净明的眉心痣已经消失了。
我能感觉到他心底的感情,被幻境的虚假催生得真实的感情。
我和他至此跌入了情劫。
仙盟的救援到来时,我来不及阻拦,净明就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他们。
他实在是一位正人君子,半点假话也不愿说。
我问他接下来怎么办?有没有弥补的可能?
他说破戒要回宗门受罚,就此分道扬镳。
弹幕五颜六色——
“好阴的幻境”
“劫难这东西很难说的”
“不愧是佛子,我服了,这种东西也能就这么说出口”
“江凝不也说给我们听了?”
“事已至此,佛宗的罚好没道理”
“那群秃驴只讲他们自己的道理”
“戒律就是定死的,无论原因,破了就要受罚,这才是规矩”
江凝难过低眉——
我没有让他走。
情劫入了就要渡,净明这么走了只会越陷越深。
倒不如完整走一遍,入情到忘情都不能逃避。
我决意陪着他渡过此劫,但外界物议沸腾,我和他也无从辩解。
“佛子真君子,江凝也仗义”
“辟谣了辟谣了,娱乐新闻就是喜欢捕风捉影”
“也没辟谣吧,这不是坐实了传闻吗?”
江凝直视镜头,仿佛与观众对视——
我和佛子确实是在渡情劫,但是过程绝无许多揣测那般龌龊。
我不会说和净明清清白白,但我们的感情也是阴差阳错,天劫不可违逆。
西行结束后,净明与我一同入佛宗。
我当时以为所有的宗门都如合欢宗一样开放包容,我想着净明这样的弟子在的宗门想必极为正派,我还以为可以和佛宗的人好好分说,合作共赢。
但转眼之间,他们就把净明压入戒律堂,重刑枷锁。
净明自然是不会反抗的,他一直觉得自己违背戒律,罪有应得。
但我却想问一句,是谁把净明渡情劫的消息传到合欢宗?
是谁放任合欢弟子接近净明?
我和他陷入幻境时,宗门长辈都在哪里?
为何看到净明陷入情劫后才跑出来装模作样,以为靠着念经和责打就能渡过情劫?
江凝一声比一声高,但眼睛中泪珠打转,明明是坐着,身形却好似摇摇欲坠。
她苦涩地笑,“我已经答应了净明,和他就此断干净,我不会妨碍他渡劫。”
“本来我不欲占用公共资源,说些儿女情长的小事。”江凝一滴泪珠大颗地从眼眶完整流下,晶莹剔透,“但近来灵网谣言愈发离奇,好似我与他十恶不赦。如今一切我都说给大家听,只希望有识之士不要再苛责我们,多谢。”
江凝用手轻轻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情眼,恳切地楚楚可怜地看向镜头。
弹幕已经开始争吵——
“有些话确实太过分了,不就是渡情劫吗?至于说那么难听,什么大被同眠的本子都整出来了”
“佛宗就是逊啦,都毁了几个佛子了还敢这么渡情劫,我都怀疑是那群老和尚故意的。”
“看到佛子年轻资质好,他们忮忌死了吧?”
“不讲不讲”
“说来情劫渡不过有什么后果吗?”
“重修转道”
“陷入心魔”
“妻子孩子热炕头”
“渡不过就渡不过呗,也就这群佛修要死要活的,像个黄花大姑娘”
“现在黄花大姑娘也不在乎这些了吧,咱们都修炼了”
“就是就是,现在这形势,有今日没明日的,就讲究一个纵情当下”
笑仙童看见江凝表演完才重新开口,“来龙去脉大家已经了解了,不过我这里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江道友。”
“什么问题,我知无不言。”江凝说。
笑仙童:你现在还爱佛子吗?
江凝:还爱吧,我们合欢宗一向出情种,不过时间会抹平一切的。
笑仙童:秘境的地点在哪里?给我的观众预防一下。
江凝:在合欢宗西部七十万里处,就是这里(拿出地图画圈),不过不必担心,仙盟已经进行管制。
笑仙童:感谢你的配合,我相信本期访谈放出后,观众一定会明白你们的苦衷,谣言止于智者。
江凝:谢谢,我也希望如此。
笑仙童:本期访谈结束了,笑山笑水笑神仙,谈天谈地谈凡间,我是笑仙童,我们下期再见!
视频结束了,江凝认真看过弹幕。
舆论一片向好,不枉她唱念做打一通表现。
她靠在软垫上揉揉眉心想,‘没有说出战场和神通,净明的风评保住了。情感值还挺多,果然吃瓜群众比欣赏艺术的情感好赚。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我也可以专心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