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沈哥找你干嘛？”

季熔说：“问周末的事。”

苏念说：“他知道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他怎么说？”

季熔说：“他说这条路不好走，让我想清楚。”

苏念说：“那你怎么说？”

季熔说：“我说想清楚了。”

苏念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你真的变了。”

季熔说：“又变了？”

苏念说：“嗯。以前你不会说‘想清楚’。你只会说‘再说’‘随便’。”

季熔想了想，好像是的。

他说：“可能吧。”

苏念说：“顾冰川把你带坏了。”

季熔说：“带坏了？”

苏念说：“带得会想了，会说了，会主动了。”

季熔笑了。

他说：“那不是坏。”

苏念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是……好。”

十一点，季熔去厕所。

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又碰见周薇。

她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他。

季熔想绕过去，但她开口了。

“季熔，聊聊？”

季熔说：“聊什么？”

周薇说：“聊顾冰川。”

季熔看着她。

周薇说：“我喜欢他，你知道吗？”

季熔说：“知道。”

周薇说：“我追了他一年。”

季熔说：“嗯。”

周薇说：“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季熔说：“然后呢？”

周薇看着他，目光复杂。

她说：“然后你就出现了。”

季熔没说话。

周薇说：“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

季熔说：“不知道。”

周薇说：“我觉得不公平。”

季熔说：“什么不公平？”

周薇说：“我一年，比不上你几个月。”

季熔看着她，三秒。

然后他说：“这不是时间的问题。”

周薇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是他选谁的问题。”

周薇愣住了。

季熔说：“他选了我。不是因为我比你强，是因为他喜欢我。”

周薇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她说：“你倒是自信。”

季熔说：“不是自信。是他说的。”

周薇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他说，他喜欢我。”

周薇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季熔，你挺厉害的。”

季熔说：“厉害什么？”

周薇说：“能让顾冰川那样的人，说出这种话。”

她转身走了。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她说得对。

顾冰川那样的人，说出“我喜欢你”，确实不容易。

他笑了。

十一点半，季熔手机亮了。

顾冰川：在干嘛？

季熔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他打字：在公司。

回复：想我吗？

季熔笑了。

他打字：想。

回复：我也是。

季熔：你那边忙吗？

回复：刚开完会。

季熔：累吗？

回复：不累。想到你，就不累。

季熔看着那行字，心里甜甜的。

他打字：晚上来？

回复：嗯。想吃什么？

季熔：你做的。

回复：好。

季熔：几点？

回复：七点。

季熔：等你。

回复：好。

他放下手机，笑了。

苏念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凑过来看。

“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

季熔说：“没谁。”

苏念说：“顾冰川吧？”

季熔说：“……嗯。”

苏念说：“说什么了？”

季熔说：“说晚上来做饭。”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你笑成这样？”

季熔说：“高兴不行？”

苏念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行。高兴就行。”

十二点，季熔去食堂。

苏念跟着他，一路叽叽喳喳。

“季熔，你知道吗，周薇刚才在洗手间哭了。”

季熔说：“哭了？”

苏念说：“嗯。有人听见了。”

季熔说：“为什么？”

苏念说：“你说为什么？因为你啊。”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她追了顾冰川一年，结果你几个月就拿下了。她能不哭吗？”

季熔说：“我没拿下。”

苏念说：“你没拿下？那你们现在是什么？”

季熔说：“在试。”

苏念说：“试就是拿下的一半了。”

季熔说：“你这理论哪儿来的？”

苏念说：“我自己总结的。”

季熔笑了。

两人走进食堂，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苏念吃着饭，还在说。

“季熔，你说顾冰川喜欢你什么？”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你问过吗？”

季熔说：“问过。”

苏念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第一次见我，在电梯里，那个眼神。”

苏念说：“什么眼神？”

季熔想了想，说：“他说，那个眼神像在说‘这个世界跟我没关系’。”

苏念愣住了。

他说：“他真这么说？”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他懂你。”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他看见你了。不是看见你的脸，是看见你。”

季熔没说话。

但他在心里说：是的，他看见我了。

食堂里进来几个人。

周薇也在其中。

她眼睛有点红，但妆很精致，看不出来哭过。

她看见季熔，目光停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站在他们桌边。

苏念紧张起来，说：“你想干嘛？”

周薇没理他，看着季熔。

她说：“季熔，刚才的话，我收回。”

季熔说：“什么话？”

周薇说：“我说你厉害。你不厉害。”

季熔看着她。

周薇说：“你只是运气好。”

她转身走了。

苏念说：“她什么意思？”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她是不是在骂你？”

季熔说：“可能。”

苏念说：“你不生气？”

季熔说：“不生气。”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说：“她说得对。我就是运气好。”

苏念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你真的变了。”

季熔说：“又变了？”

苏念说：“嗯。以前你会生气。现在你不会了。”

季熔说：“为什么？”

苏念说：“因为你有顾冰川了。”

季熔想了想，好像是的。

以前，别人说他什么，他会难受，会生气。

因为没人护着他。

现在，有人护着他了。

那些话，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笑了。

他说：“可能吧。”

饭后，季熔回到工位。

手机上有条消息。

顾冰川：吃饭了吗？

季熔：吃了。

顾冰川：吃的什么？

季熔：食堂的饭。

顾冰川：好吃吗？

季熔：没你做的好吃。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回复：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好。

回复：等我。

季熔：嗯。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身上。

他想：原来，有人惦记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他笑了。

苏念又溜过来。

他拿着两杯奶茶，递给季熔一杯。

季熔说：“哪儿来的？”

苏念说：“买的。请你喝。”

季熔说：“为什么？”

苏念说：“庆祝你脱单。”

季熔说：“没脱单。”

苏念说：“庆祝你试单。”

季熔笑了。

他说：“行吧。”

两人喝着奶茶，坐着。

苏念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今天周薇那话，你真的不生气？”

季熔说：“不生气。”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因为她说的不是事实。”

苏念说：“什么事实？”

季熔说：“她说我运气好。不是。”

苏念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是他选了我。”

苏念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你真的变了。”

季熔说：“你今天说了好多次了。”

苏念说：“因为真的变了。”

季熔说：“变好还是变坏？”

苏念说：“变好。”

季熔笑了。

他说：“那就行。”

苏念说：“行了，你继续工作吧。我走了。”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有朋友替你高兴的感觉，怎么样？”

季熔想了想，说：“挺好。”

苏念笑了。

他说：“那就行。”

他走了。

季熔坐在那儿，喝着奶茶。

阳光照进来，很暖。

他想起苏念的话。

“有朋友替你高兴的感觉，怎么样？”

他想：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笑了。

他拿起手机，给顾冰川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有人请我喝奶茶。”

秒回：“谁？”

季熔：“苏念。”

回复：“他倒是会做人。”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他说替我高兴。”

回复：“高兴什么？”

季熔：“高兴我有你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回复：“我也是。”

季熔看着那两个字，心里甜甜的。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他想：今天，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