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次害人进医院的教训后,陆朝在意得不行,养着病人恢复的日子里退居二线,只负责请大厨,送餐,递水。
又一日清晨,简殊白从床上坐起。一场大病初愈,身体也像漂洗了一遍,视线不再昏沉,四肢也轻盈了不少。
他稍稍一动,眉心忽地皱成一团。
这一病好几天,身上的里衣被冷汗浸透了又捂干,前两天他嗅着有酸气,想冲个澡,让陆朝连人带被子裹了回去,生怕受冷了又加重病情。
这样邋遢的生活习惯,对洁癖来说无异于在行刑。
昨天陆朝还喊了位戴无框眼镜的医生过来,简殊白觉得自己浑身馊味,躲在被子里不肯露头,愣是让陆朝把窗户和空气净化器全打开,又戴了两层口罩才放心让医生看诊。
“真没事,我铁哥们儿,不会嫌弃你。”陆朝当时一边开窗一边哄:“房间里真没怪味,新风我天天开着。”
“再打开一点吧。”简殊白把声音罩在口罩里,闷闷的坚持:“真的有味道。”
......于是病好了,想洗澡换身干净衣服的念头更深了。
行李箱搁在外头,简殊白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有什么,曾经钟牧总嫌他学生气,为了配上钟牧的身份,他再也没穿过舒服的卫衣。
从前为了讨好,现在只剩下膈应。旧物招人烦,他确实不想再碰了,可总不能穿脏衣服出去。
他在床边枯坐着,进也不对退也不对,犯着愁,听见卧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亲爱的简大人,您醒了吗?小的买了早餐,您快起来趁热吃。”
“嗯,我醒了。”简殊白连忙应了一声。
“好嘞!小的等大人您出来。”
已经顾不上别扭陆朝自降身价的称呼了,洁癖大爆发和不好意思让人等太久在心里来回打架,简殊白愈发焦灼,最后还是让素养扯赢了。
算了,再凑合一下,吃完早餐马上去买新衣服......打着这个决定,简殊白抓紧洗漱,走出卧室。
客厅里,陆朝把大盒小盒摆在餐桌上。他今天一件修身T恤,衬得身型高大又挺拔,入眼满是健康蓬勃的生命力。
大骨架真好啊,简殊白呆呆地想。可惜他没遗传到亲爸的北方基因,个头仅有一米七七。
听到开门动静,陆朝回过头,简殊白正赤脚站在卧室门口发愣。
“怎么没穿鞋?你这病才刚好。”陆朝立马跑去鞋柜边,“不用回去穿了,我给你拿新的。”
噢......钟牧家里到处铺着地毯,习惯了。
一双看起很温暖的新拖鞋被放置在脚边,简殊白低下头,小声道谢。
“得得得。”陆朝颇为无奈,直起身说:“不要跟我这样客气,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戒了啊戒了。”
简殊白点点头,“我尽量?”
早餐过程中,他问道:“对了,你主卧的浴室我可以用吗?我想洗澡。”
“当然,你随意用。”陆朝咬了口包子。
得到允许后,简殊白莫名放松了不少,压在心里的话就蹦了出来:“箱子里的旧衣服不想穿了,我晚点去附近商场买几身新衣服。”
“这多简单。”陆朝立马放下筷子,抬了抬手,“等着,哥们儿新衣服管够。”
也不等简殊白拒绝,他转身走进主卧,很快拿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回来,塞进简殊白怀里:“喏,新的,洗过没穿过,别介意啊。”
“我给你转钱。”
“打住,你转我退,没必要。”陆朝拍拍他的肩头,“歇一会儿再去洗,我给你榨果汁。”
这几天陆朝雷打不动给他弄鲜橙汁,听外头机器运作的声音,简殊白抱衣服进了浴室。
刚放下,那股属于陆朝的味道先一步溜进鼻腔,不浓烈却有存在感。
......好好闻,真的很安神。
他喜欢各种各样的香味,每次闻香,都感觉肺里的浊气被置换出去了。
简殊白不由得凑近了,鼻尖轻轻抵上领口,没忍住,多嗅了一会儿;不知道陆朝用什么品牌的洗衣液,香味留得好久,妥帖得让人想埋在衣服里睡过去。
他脱掉身上的旧衣,将它们卷成一团扔进角落垃圾桶中,算是与过去做最后一次告别。
浴室里,温热的水汽弥漫开来。
洗掉一身黏腻后,简殊白擦掉镜子上的水雾,打量镜中的自己:脸上依旧没什么光彩,但眼睛总算有了点神采。
等换上陆朝的衣服,他才真切感受到两人体型上的差距。
陆朝一米八九的个头,骨架也比他大得多,崭新的白色休闲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裤子长了一截,他只好把裤腿挽起几道。
刚抬起身子,就在镜中看见领口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片锁骨和白皙的皮肤。
简殊白向上扯了扯宽大的领口,没什么用,只要肩膀一放松衣服又会滑下来。
......太不自在了,还是尽快去买几套合身的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