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打开,坐在沙发上的陆朝循声抬头,看见简殊白从晨光的照耀中缓缓走了出来。暖阳落在擦得半干的软发上,将他的发梢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简殊白身上的衣服明显大了两个号,领口歪斜着露出锁骨,袖口盖过指尖,下摆也长得过分,大概风一吹就能贴出清瘦的轮廓。
陆朝无端地联想到,简殊白整个人都被自己的衣服吃掉了。
可偏偏一点都不好笑,反而将他衬得愈发干净、纤细,连带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如初夏傍晚一样清爽了起来。
他划着屏幕的指尖,没由来的停住了。
一瞬间,陆朝脑海里不受控地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简殊白看起来完全属于这里。
也完全属于他。
愣了愣,他听见自己的心“咚”地一跳,又沉又重,仿佛胸膛里被锤了一下。
小鹿斑比是不是在里头乱撞呢?
脸颊发烫,后背也莫名爬了一层热汗,陆朝生怕对方看出自己的异常,猛地转开头,假装去看窗外风景。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挺、挺合身的。”
到底哪里合身了?
简殊白瞧陆朝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别扭模样,低头打量自己这身偷穿大人衣服般的装扮,也不怪陆朝会是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
看对方憋笑憋得脸颊微微泛红,他的喉间竟也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你的衣服太大了,可以给我拿条皮带吗?”为了缓解陆朝的尴尬,还是简殊白先一步打破沉默,“什么年纪穿你的裤子都不合身。”
简殊白系皮带时没避着人,衣摆撩起,露出一截窄腰。
腰线流畅,莹白一片;陆朝垂在身侧的手猛地张开,收紧,指尖在掌心里抠了又松,费了点劲才忍住没伸手去掐一把。
禽兽不如啊陆朝......心里正调侃着移开视线,又瞧见他俯下身子扣皮带,领口一垮,锁骨连着胸口没有消退的痕迹,直接怼到了视线中。
陆朝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难怪之前被盯上了——占有欲这么强,东一个西一个盖章呢?
不过转念一想,换成他自己也忍不住,必须要这里啃一个那里啃一个,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简殊白名草有主。
“怎么了?”简殊白整理好衣角,一抬头正撞上陆朝的视线。
被抓包了。陆朝有些狼狈地别开脸,转身从衣架上抓了条围巾走来,亲手替简殊白围上。
“遮遮吧。”陆朝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你和女朋友关系很好。”
“啊?”简殊白一愣,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慌乱地拢了拢围巾,“这个、这个......”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活像个被老师抓到早恋的高中生:“我那个......嗯......我和......朋友,已经分手了。”
不能说男朋友。简殊白垂下眼,手指紧抓围巾边缘。
他不敢赌。
太害怕了,怕看见陆朝流露出“你好恶心”的眼神,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嫌恶的审视,以前见得够多了。
“哦——分手了啊——”陆朝这个尾音拖得长长,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分了好啊。
旧的不去,新的怎么上位?既然前任已经下线,位置腾出来他可就不客气了。
“挺遗憾的。”他嘴上说着违心的鬼话,脸上没半点可惜的意思:“不过没多大点事儿,要分就分个干净,旧东西别留都扔了,今天哥们带你去买新的,七七八八全换一遍。”
他顿了顿,半真半假地抛出一句试探:“要不咱俩凑合过得了?我也没对象,咱俩知根知底谁也不嫌弃谁,这种神仙日子上哪儿找。”
凑合过三个字太烫耳朵了。简殊白知道这是直男间的玩笑,可他听不得,也接不住。
必须打住,否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友情立马得断了;简殊白连忙在心里警告自己:藏好这个秘密,就能保住这段友谊。
于是生硬地转移话题:“我、我要去买衣服了。”
“行啊。”陆朝答应得快,“走着,我陪你。”
“我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
“哎,小白。”陆朝原本向上的嘴角顿时耷拉下来,眨巴着眼睛:“我说话让你感到冒犯了?”
“没有没有没有!”简殊白看不得他一副委屈样,摆手解释:“我怕逛街会无聊,不想麻烦你。”
“我陪我妈逛过一整天,战绩可查,最不怕无聊。”见招拆招的陆朝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揽过他的肩头就往外带:“出发,正好带你熟悉熟悉咱家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