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引冬,小心一点。”
安稳扶穆引冬躺到床上,梁乐融俯下身去,抓着那只条小臂的手还不愿松开,就想牢牢地握紧。
这是她想念了一上午的人,是她心急火燎想要看见,担心发生异常情况的人,她还想再多触碰她片刻。
穆引冬手臂纤细,只那么盈盈一握,就能完全掌控于手心,梁乐融替她盖好被褥,将她的手小心翼翼放入被中时,连同自己的手也伸在被中,并未就此退出来。
被下,她沿着穆引冬小臂摸索到那截此刻柔弱无力的手,轻轻握住,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每寸指节。
“阿融……”
穆引冬嘴唇动了动,带着倦容,半睁着眼疲惫地看向她,极轻地吐出这声称呼。
梁乐融勉强听清她的声音,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心又被揪得厉害。
“我在。”她又重复一遍,更坚定,“我在呢,引冬。”
同时,又在被下轻轻揉捏穆引冬的手,借此来告诉她,自己会一直陪在她身旁。
客厅忽然响起敲门声。
卧室房门敞开,房内寂静,敲门声十分清晰地传入梁乐融耳中,她想应是引冬的药被送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不得不暂时放开引冬的手,先去把药拿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梁乐融注视着穆引冬,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不知是否听到这声响。
瞥见床边小柜上放着的手机,她就担心下一步,是外卖员拨打引冬的号码,未关的铃声惊扰此刻躺在床上本就难受的她。
无奈放开手,梁乐融语气低柔安抚着穆引冬,拇指在她脸上轻蹭了蹭,“引冬,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是谁,应该是药来了。”
随即,她匆匆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穆引冬窝在被中,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看着她离去,分明没有力气露出任何表情,却似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一揪梁乐融心脏。
那副丝毫掩不住脆弱的模样,让她心疼得厉害。
默默加快步伐,透过猫眼向外看一眼,门外空荡,并无一人在。
她打开门,低头看见墙边那袋外卖,熟悉的包装让她一眼认出,那是引冬常点的一家粥铺。
视线一偏,她又看见那只纸袋,连同粥一同提起后,她目光扫过纸袋上钉着的一张外卖单,迅速又关上门。
厨房外一张双人小餐桌,梁乐融将外卖暂放上方,白粥滚烫,附带的塑料软勺不好用,她特意去厨房找了把瓷勺,双手捧起白粥又往房间走。
进屋时,穆引冬双眸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将粥放置床边小柜。
也许是发紧的呼吸声惊扰到穆引冬,她轻轻掀开眼帘,无力地看向那道站在床边的身影。
梁乐融忧心忡忡,无意识地将眉心拧得更紧,那张没有表情时本就严肃的脸上,散发一种距她哪怕几百米,也会被冬寒刺伤的冷冽与锐利。
看到穆引冬睁眼,她尽量想扯出一抹笑,嘴角却抽搐着不断向下坠,“引冬,粥和药都来了,是不是今天还一口没吃?”
再多的话穆引冬没有力气说,只能发出一个极轻的“嗯”声。
梁乐融将眉头拧得太紧了,刻出几条深深的纹路,她多想伸出手去,替梁乐融抚平内心,告诉她,不要皱眉。
不是皱眉时的模样不好看,而是,她想让梁乐融开心一点。
她很想说,其实自己没什么的,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小感冒,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永远不感冒呢,等休养几日,身体也就能痊愈了。
只可惜,刚才强撑出的力气,在躺上床的那一刻统统消耗殆尽,掀开眼看向梁乐融已用尽她的全部力气,纵使启唇也难说出半个字来。
”现在吃点吧,吃好了再吃药,好吗?”梁乐融声音很轻很柔,仍在用力挤一丝笑出来。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声低到几乎听不清的“嗯”。
她心脏又疼了一分,相比替自己开门时,现在的引冬明显又更虚弱几分,或许是刚才替自己开门时,已耗光引冬所有力气。
她小心翼翼扶穆引冬坐起,靠向床头,背后垫上枕头。
过程中她特意询问穆引冬是否还算舒适,穆引冬都用“嗯”来代替曾经总是软乎乎好听到动人心弦的那个“好”字,听得梁乐融眸色一暗再暗。
梁乐融坐在床边,粥很稀薄,瓷勺在粥碗里轻拌了拌,她低头舀起一勺,靠近嘴边吹了几下,抬眼又看向穆引冬,递上前去,“来引冬,张嘴。”
穆引冬乖乖张嘴,吃下第一口,忽一皱眉,又立刻张唇。
梁乐融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伸手去接,以为她要将刚才那口粥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