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十几天三里城还是没有变样,街道两边的商店也就添上了好些圣诞节的饰品。回家的路上听见了熟悉的方言,整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妈妈和妹妹。这方养育她的水土,无论何时都会给她带来力量。
“我回来了。”
家常菜的香味从厨房蔓延至玄关,棠梨芝非常想念这种味道,上次去云江比赛,酒店提供的本帮菜系口味实在甜,她实在是吃不来,最后实在是甜的过头,和酒店前台提了点意见。所以这次也不例外,除了玩,在吃上下的功夫并不深厚。
棠杏茵一个滑步,帅气登场,欢迎她的姐姐回家。
“欢迎我最亲爱的姐姐棠梨芝回家,好久不见,小妹甚是想念。”
这话说的很违心,眼镜和手都没有迎接她的意思,而是盯住了棠梨芝手里的糕点。没办法,谁让她是自己的妹妹呢,单手抬高,棠杏茵默契般的接过。
“我就知道我姐最了解我,云江的糕点我现在就尝尝,啦啦啦~”
顶层的外盒浸到了些糖油,但棠杏茵是绝对不会在吃这件事情上懈怠一丝一毫的,完全不在乎脏了的手,放出豪言,说是要吃完一整盒棠梨酥。
棠梨芝坐下餐桌上,拖着腮看她吃的正香。焦萍莲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棠梨芝爱吃的两个炒菜,还不忘提醒棠杏茵:“少吃点,你晚饭不吃啦?”
青春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棠梨芝拦住妈妈的劝阻:“没事没事,让她吃吧,高三压力大,吃点东西缓解一下。”
“是啊,我不减肥了!谁爱减谁减,我又不胖!”
焦萍莲表示她没救了,前阵子好不容易减下来的体重这会儿看来是要回到解放前夕了。棠梨芝倒是看棠杏茵吃的津津有味,心里泛着甜滋滋的喜悦。棠杏茵非要边吃棠梨酥边听棠梨芝说在云江遇到的事情,搞得她无从说起。
“哎呀,你就说一件你最难忘的。”
最难忘的,肯定是在云江博物馆捧着炸弹,哭天喊地的说着让自己丢脸的遗言。但这件事情她没打算让他们两人知道,命悬一线生死攸关的事情没有发生,也不能让她们为自己跟着受惊吓。
“嗯....没想到。”
“好了好了,全部洗手准备吃饭。”
焦萍莲一声令下,棠杏茵吞完手中最后一口棠梨酥,棠梨芝利索的将其他几盒放入冰箱。
饭桌上,三人还是和往常一样闲聊各自的事情。
焦萍莲喜欢聊部门几个年轻小姑娘,几位年轻人每天都能给她带来不同的八卦,今天是东家长明天是李家短,每天不听她们聊天就感觉少了些什么。
“今天我才听我们部门几个姑娘说,你们博物馆的小李谈对象了耶。”
棠梨芝紧急撤回一勺青菜汤,还能是干什么呢,变相催婚呐!本来棠梨芝是抱着耳朵听八卦的,没成想八卦没听成,催婚的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妈,我还不急。”
其实她每年都是同样的话术。
棠杏茵在一旁幸灾乐祸,筷子插进米饭中,像小母鸡一般发出咯咯的笑声。她身上倒是烧不上什么火,恋爱方面嘛,她现在年纪还小。再往以后说,只要棠梨芝不结婚不恋爱,这火势也是烧不到她这里的。
她开始扔柴草拱火:“是啊是啊,老姐你都28了,明年加把劲哦。”
柴草让火势变得更大,焦萍莲也是越说越来劲:“你看,阿杏都有这觉悟,三里城找不到一个对得上眼的吗?我看小裴就不错。”
这句话够震撼人心的,棠梨芝呛到了喉咙。裴苍吗?可能人人都觉得他们两个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棠梨芝,她只把裴苍当作好朋友,没有任何格外的感情,完全没有。
“妈,我和裴苍是朋友,你别乱点鸳鸯谱。”她赶忙咽下一口米饭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
制止无效,焦萍莲再坚持一下:“你们从小玩到大,就没有一点点的好感?”这是一个成熟的问题,摆在情窦还未初开的棠杏茵面前有些不太合适。棠梨芝继续打断,情情爱爱的话题还是少说为妙。
“妈,吃饭吃饭。”
棠杏茵听得正来劲,结果二人没有聊下去,真够扫兴的。两枚棠梨酥下肚的她用调羹随意玩弄自己碗中的菜汤,假装忧伤起来。
“哎,我还以为裴苍哥有朝一日能成为我哥哥呢。”
在三里城,因为文化差异、方言和习俗的缘故,胞妹胞弟称呼自己的嫂嫂或者姐夫为“姐姐”和“哥哥”,棠杏茵这话一出,算得上是火力全开。
“那我希望你这个想法早点破灭,因为这个100%不可能的。”
一桶水,浇灭了最期盼她谈恋爱的两人的斗志。
夜色降临,棠梨芝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如此寒冷的感觉了,卧室中的空调破天荒的开了一夜,她伴着暖气睡了个安稳觉。
隔天早晨,棠梨芝是家中最早起床的,平时都是焦萍莲第一个起床。在云江她总是睡得不安稳,感觉周围有东西围绕着她,但回到了三里城,一切的担忧都没有了,她依旧可以做到瘫在床上五分钟入睡。
既然是她第一个起,今天的早餐就是她负责。
棠梨芝没有过多的了解妈妈和妹妹的口味,平时工作太忙,这些细枝末节的日常生活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过没关系,她的厨艺还算说的过去,做什么家里的两个人都是会捧场叫好的。
焦萍莲是中国胃,棠梨芝给她备下一碗粥一颗鸡蛋再搭配自家腌制的辣白菜;棠杏茵追求吃得好吃得饱,冰箱中还剩下几片三明治,年轻女孩绝对拒绝不了色泽鲜艳又美味的三明治。而她自己从小口味特殊,是半个东方胃半个西方胃,喝不了粥但能吃咸菜,吃不了菜包但能喝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