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愣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嗯声点头:“收...收到了,但...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的,还有我家地址的?”对啊,她也只存了柏野知的电话号码,从来没有给他留过自己的电话号码。
现在,棠梨芝就想搞清楚这层问题。难不成柏野知有千里眼?又或者是他跟踪的自己?答案当然都不是,柏野知轻笑一声,向她认真坦白解释。
“不好意思,上次我看到你在我外婆那里订棠梨酥的时候留了电话和地址。我看你存了我电话,但没有试着打一次,就担心是不是数字记错了,正好把你丢的挂件寄回给你,也就正好试一下电话号码。”
确实,棠梨芝想起来了。柏野知的外婆说要么她本人来拿,要么是留联系方式和地址,将糕点邮寄到家。她喜欢做两手准备,顺手留下了联系方式。
好吧,原来不是什么超能力哦。
棠梨芝舒下一口气,淡淡的说道一句:“好吧。”
这话,柏野知听不出来是在骂他还是夸他。
“棠小姐,你这是略带着调侃地夸我吗?”
棠梨芝被他说的话逗笑,她掩声说道:“哎!没有没有。你见谅。上次回家太累睡着了,所以忘记试一下你的电话号码。”
两人就这样你退我进。
她的左手臂搭着拿手机的右手,电话还未挂断,柏野知又从新开启一个话题。
棠梨芝也没有着急找理由挂断,她似乎很喜欢和他讲话,就想心口疼痛时看看柏野知的眼睛就好了一样,听他的声音,尽管很烦嚣的事情也随风飘去了。
就这样,拿着手机晃晃悠悠的荡在院子中,一圈又一圈,快递盒子散落一地还没来得及放进地下仓库。
聊得太久棠梨芝都忘记注意时间,她答应焦萍莲今天把家里上下全部打扫一遍,再继续聊下去恐怕到了今天晚上这个任务都完成不了。
“谢谢你把小挂件还给我。”她要将聊天进行收尾。
“不谢,你忙。”
直男果然是直男,惜字如金,感觉多说一个字都要他的命。
棠梨芝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弯下腰将快递盒抓起。
地下仓库的门常年开着,没有上过锁,棠梨芝手上没空,利用手肘和没关严的门缝隙慢慢扒开了门,一只脚顺势用力一推,扑面而来的除了整整齐齐的纸盒子,还有就是常年不通风留下的霉味。
这股味道棠梨芝最闻不得,呛到鼻子的她赶忙跑出去。
手里的纸盒子随机摔倒了地上,里面还掉落了一样东西,可能是刚才没有拿干净。
新鲜的空气救了她一名,低头捡起遗漏的东西,是柏野知寄来的快递中的。
一根红绳,附在其中的还有一张明信片。
两样东西体积较小,所以棠梨芝拿的时候没有注意到。
明信片的封面是油画绘制的夏天的厘春江水,江水旁边的树木绿意正浓,草地上长满粉红色的野花。
“这花这场景....和梦里的一样。”
这幅画和棠梨芝做的梦的场景一模一样,好奇妙的感觉,原来夜夜梦见和柏野知相遇的地方就是厘春江。她身子瞬间心驰神往,夏天、江水、和梦中的人,老天爷真是一个好编剧,给了她这样的安排。
翻开明信片,柏野知手写的信占据棠梨芝的眼眸。
内容是这样的:
“棠小姐,你好。在如今这个时代,电话好像不太能表达我所想所说的,外婆和我说,写信可以。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和你对话,希望你能看完。我们彼此不太相熟也不太了解,第一次见你是在颁奖仪式上,看见你临危不惧的顶替我姐姐展示,我当时就被你深深吸引住了。当初就在想,这个姑娘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温文尔雅,而是柔情侠骨。我送你去高铁站,和你没说上一句话,觉得很可惜也认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接下来,重新转行。
“可我运气不错啊,第二次见你居然是出任务的时候。我的职业特殊,早已对这些高危事物免疫,但看见你在现场,说实话,十分把握我少了三分。和你聊天转移你注意力的那几分钟,我也真的怕那枚炸弹瞬间爆掉。我扎在男人堆里久了,开玩笑没有度,当我知道拆除成功时,看你哭得伤心却和你开起了玩笑,希望你不要在意。或许,这也是你此生难忘的瞬间吧。”
再次转行。
“第三次,我才知道你和我外婆早在宁安寺就见过面,一切都是那么巧,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让我也感觉,你这人也是刚刚好。”
第一张信纸写满,棠梨芝也不吭声的看完。她此刻心里思绪万千,柏野知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把它搬到了信中,两张信纸叠起互换位置。
棠梨芝心里有些酸涩,不知道为什么,不是被描写而感动的,柏野知的文笔也一般,但她心里也好想知道答案。
从来没有人给她写过信,在信里说过这么多话。
第二张的内容即将开始。
“我是一个粗人,写不出什么来,接下来要说的请棠小姐见谅。在你来云江前,我总是会做同样的梦,我会梦见你。我看着你在厘春江畔漫步,什么话也不说,如果棠小姐你不相信的话,也可以全权当作这是我的搭讪手段,没关系的。”
“最后,我想说,我们经历了种种,你我之间有着羁绊,这样的羁绊使然让我们成为朋友,我很庆幸。你走后的第一天,外婆给你编了一个红绳,她说带上新年会有好运,祝你工作顺心身体健康。常联系,就这样。”
“柏野知”
“20xx年12月24日”
“于云江厘春江”
落款,这封信的内容全部结束。
柏野知将他所认识棠梨芝的全部过程和心情都告知了她,字里行间,是对棠梨芝这位朋友的重视和尊重,这封信对于棠梨芝来说没有华丽的词语,只有生长在自由中的人才能写出的独一无二的信件,而着独一无二的人,只有柏野知。
坦然相待的他,让棠梨芝感受到了真诚。红绳被她系在右手手腕,这份真诚,她要用信件的方式传递回去。
三里城和厘春江的距离,此刻在棠梨芝的心中,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