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柏野知后，棠梨芝宅在家里变得游手好闲。

腊月十九，柏野知离开三里城的第十一天，她一大早盘着腿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发呆，幻想着某一刻柏野知能给她发消息。

卧室里垃圾桶已经扔满纸巾，上次和他吃完饭回家，鼻炎变得比以前更加严重。

焦萍莲不过问她的任何事情，长大成人的女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反而是那个没成年的小女儿，棠杏茵连续一个星期早起在花园跳广播体操，上次焦萍莲赶集回来，被她跳操时发出的叫喊声吓得失魂落魄。

棠梨芝在家里被她“害”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要音响工作，她的懒觉就自动中止，甚至能唤醒中学时代作为领操的她体内的DNA，没睡醒的时候还能起身跟着跳上几组动作。

她今天赶在了体操音乐之前醒来，窝在卧室整天萎靡不振也不是办法，而且越睡鼻炎越不通顺。

焦萍莲昨晚说要早起去城里去朋友家做客，家中留着她们看家。棠梨芝弯下眼睛看见棠杏茵神采飞扬的做着热身动作，心血来潮的她从衣橱里翻出运动装。

“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现在开始！”

纯正的男声播音腔萦绕在花园之中，棠杏茵自信地做着第一组预备节。脸和脖子往左边扭动时，一身浅紫色运动装的棠梨芝也同方位的跳起来。

因为长期用纸巾揪鼻子保持鼻腔干燥，鼻翼连带鼻梁都显得嫩红，和她玉白的皮肤完全不是一个色调上的。

“姐，你鼻炎还没好，呼吸不通畅，你确定能跟着我跳操？”

棠梨芝努力拉伸腰腹，吐出一句：“我可以用嘴巴呼吸。”

姐妹俩没再说话，整套动作做下来可以说是无脑简单，棠杏茵已经喘不上气，拍着胸腹仰头寻找燃烧脂肪后进入体内的空气。休息不到一分钟，棠梨芝按下音响重播键，又一遍《舞动青春》的旋律充斥在耳边。

“姐！你干什么？”这首歌的旋律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棠杏茵的手脚不听使唤，像是一个自动播放系统，标准但被迫的跳着。

“一遍太少，我们跳三遍。”

刚才的一边广播体操彻底将棠梨芝的懒惰祛除，她利用音乐的间隙将自己的长发高高扎起，天道好轮回，现在轮到她神采飞扬了。

这可真是中国好姐姐，净整些对于她这个没有运动神经的妹妹的极限挑战。同手同脚，两个人的动作复制粘贴，少女的高马尾微微塌下，一屁股坐倒在草地上。

另一边，拥有成熟女性气质的棠梨芝伸出手掌，拉她起来。

“我怎么感觉你和那个哥出去玩了一趟后，整个人脾气忽高忽低的。你是不是棠梨芝啊！？”她不断输出，酸胀的手臂还沉溺在音乐中，独自舞动。

到现在为止，棠杏茵还不知道那天站在棠看梨芝旁边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姐姐让她管他叫哥，那就暂时先这么喊着吧。

“对哎，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我喊他哥，心里不得劲。”

人小鬼大的棠杏茵似乎不太喜欢棠梨芝和柏野知在一起，这个男人要是在追自己的姐姐，她就要通知裴苍，毕竟裴苍才是她看好的姐夫人选。青梅竹马这样的设定，不管谁来拆散，棠杏茵第一个不允许。

棠杏茵再深入打探一番：“姐，他在追你吗？”为了不让棠梨芝发现自己的心思，装作百思不得其解的傻模样。

提出三连问的时间已经将第二遍的广播体操做完，棠梨芝没有回复她一句，只是摆手示意她关掉音响，她终于放过了棠杏茵，决定放弃第三遍，给她缓冲的时间。清晨的绿草睡醒，依依不舍的离开温暖的土壤，懒洋洋地伸直根茎。无意错乱的气温让两人身后冒出热汗，长袖贴身外套脱放在花园的茶桌上。

家中的桂花树正处于休眠状态，她们坐在树下的茶桌配套的椅子上，桌上的茶壶里重新添满了红茶，宽肩带背心将棠梨芝流畅的肌肉线条完美地展露出来。

风儿吹动桌布，田园风格的碎花点缀随风飘起。

“姐，你还没回答我呢？两个问题都没回我。”她不服气，更对棠梨芝忽视她和有意躲避她这两个话题的态度而感到委屈。

才泡开的红茶茶味还未能完全流露出来，喝起来有些涩口，棠梨芝放下茶杯和杯碟，像一堵墙一样丝毫不给她透露任何风声。要是松口和棠杏茵说了，不用半天时间，半个小时焦萍莲就能知道。

“我就告诉你，他叫柏野知，另外的，我不知道。我记得你当初第一次见裴苍的时候，也不肯喊哥的啊？你是不是每碰到一个人就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一下？”

她说完，嘴角得意的笑了起来，似乎只要提到柏野知和她的关系，心里就会很开心很舒服也很享受。

都摆出一副幸福的笑脸了，棠杏茵这下更不相信棠梨芝所谓的“我不知道”。她起身，走到棠梨芝身后。

忽然间发出一阵惊讶的声音：“哎，柏野知怎么在我们家门口？柏野知！喂！柏野知！”

棠杏茵将双手蜷起，让这段声音传的更大声些，好让冷淡的棠梨芝听到。正如她意，棠梨芝听得一清二楚。

她第一次尖叫的喊道“柏野知”的名字时，棠梨芝就已经变得手忙脚乱，本是端庄的坐下椅子上不急不慢的品茶。

经过这一遭，变成瞬间站起身，双手将五官对着手机相机从上往下检查一遍。

桌上的红茶液都洒出了一小半，棠梨芝踮起脚跟往斜出的院门口一望，根本没有人，是棠杏茵的恶作剧。

这招真是可恶，都形成了这种条件反射，还嘴硬说和柏野知只是君子之交吗？虽然他们本就是，但现在的棠杏茵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再解释下去，只会让她有更多胡思乱想的空间。

被整蛊的棠梨芝收住平时对她的好脾气，转身面对她时，面色僵硬，像是一个在江湖多年的女杀手，这种状态正是在博物馆和云春晓斗智斗勇时磨练出来的，对付像她这种爱表现自己不想让人抢她风头的人，棠梨芝颇有经验，冷面表情也是百战百胜。

棠杏茵知道玩过头了，双脚往后撤退，连忙低头认错：“姐，我错了，我的好姐姐，你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厉害工作能力最强的姐姐！你别对我用这个表情，真的...好可怕啊！”

这样的夸赞式的道歉还算说得过去，棠梨芝学着川剧变脸，一下子又变回来。

试图用这种方式威胁把控棠杏茵：“下次再整蛊我，你就等着高考结束，我送你一份‘大礼’。”

当然，大礼肯定不是指礼物，而是把她们这些年没吵完的架、答应对方没做到的事情全部结算清楚。棠杏茵恐惧般的低下头，顺着她的意思点头答应。

回到座位上，棠梨芝散下两天没洗的头发，头皮油燥不堪，贴近相机中的自己仔细一看，鼻头发油，额头长痘，脸颊也变得很肿。

这些天没太注重自己的形象。又临近新年，她的身体向她发送不适的消息，催促她花些时间好好打理自己一番。

“我上楼洗头，你....”

“柏...野知，柏野知。”

棠梨芝跟她说话，棠杏茵打断她，表现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又说到了柏野知的名字，嘴巴和眼睛全方位张开，棠梨芝没有理她，觉得她是演戏演上瘾了，摆出一副大姐大的姿态，劝她这要再玩这种游戏。

“好啦，你还没玩够吗？”

少女这次像是认真的，双手抱住棠梨芝的两边小臂，让她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