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默存还真没骗他,他在old man工作了两年,确实知道不少事。
高一暑假的时候他的个子就已经窜到了一米八,又早熟,性格沉闷,装大人完全没问题,当时面试他的人就问了很简单的问题,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然后他被去了老板休息室,说老板要亲自面试他。
那里没有人,投影幕布是收起来的,后面则是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的黑色玻璃,那玻璃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他后来才察觉,那很可能是一面单面镜。
他在那个房了里坐了有十来分钟,然后面试他的经理就来叫他,说老板暂时没时间,但可以让他来这里先上班。
“那个时候你还是未成年吧,他们没看身份证什么的吗?”
“我弄了一张□□。”段默存说:“当时我觉是我混过去了,但现在回想,他们估计也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聂姐是在他工作半年后才来的,之前的老板他也没见过,那个时候他已经从普通酒保变成了调酒师,聂姐很器重他,得了老板的青睐,周围的人自然也对他另眼相加。而聂姐对他的好感不加掩饰,高二暑假的时候提出了让他跟着她的要求。
程今悦当然听得懂“跟着她”是什么意思,心里像打翻了柠檬汁一样泛起一层酸意:“那时候你还未年吧,聂姐多大年纪?”
“□□上成年了,三十三,现在四十。”
“四十一。”程今悦别扭地飘远了一点:“段默存,这都算错,你数学老师知道要打死你。”
段默存看着他的眼里浮起一点笑。
程今悦不爽,踢他:“怎么,被选上当男宠还高兴?人家不过就是见色起意。”
“我值得见色起意?”
“你还骄傲上了?”程今悦刚要骂他,但看到段默存那张昏暗灯光下依旧轮廓分明,浓眉深目的脸,心中一跳,又把反驳的话吞了回去。
确实……值得。
不知不觉就盯着看了好几秒,一回神就发现段默存也直勾勾盯着他,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一样,连忙撇开眼说:“谁想听你的八卦了,说正事。”
段默存拒绝后聂姐显然很不高兴,一个月都没来店里,直到发生李婉婷的事。
“李婉婷的事和聂姐有关?”
“李婉婷爸爸是援心医院的院长,不是什么无名小辈,这件事不像是聂姐的作风。”
李婉婷的父母平时并不高调,但也从不是隐姓埋名之辈,事情发生之时那几个小混混根本不知道李婉婷的身份,后来知道之后也说是见色起意,他们怎么谈的段默存并不清楚,但一开始说要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后来除了那几个小混混,聂姐和酒吧没受到一点波及。
援心医院他知道,贺宇哥的爸爸之前好像就是在援心医院治疗过,是一家私人医院。
程今悦这下也完全听懂了段默存话里的意思,但是仍然觉得不可置信:“李婉婷的父母和聂姐……”
段默存却很淡定,有种一切不过寻常的平静:“他们应该没有直接关系,但有中间人。”
程今悦都听沉默了,什么中间人能让一个父亲放弃为女儿讨回公道?而那个看上小玲的人,又是谁呢?本来他以为只是一家黑心酒吧的事,结果这么看来,背后的水可能更深。
“你觉得李婉婷的事和你得罪聂姐有关?”程今悦问。
段默存如实说:“我不知道。”
毕竟他和李婉婷并没什么关系,也从来没在酒吧提到过她,后来他才知道,李婉婷来的时候找他们打听过他,他们也有一半报复心理给李婉婷下的药。
李婉婷出事之后,除了拒绝出国外,他一直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每个月至少一次,有时候一个月飞三四次去美国,直到李婉婷康复,但心理疾病不比身体疾病,有些创伤一旦形成,就无法被完全治愈。
后来程今悦出事,李婉婷回国见说不动他,瞒着他直接去找了奶奶,奶奶知道事情的原委后直接拒绝了后续的治疗,痛情恶化的很快,只三个月就去世了。
奶奶死后,他就断了和李家所有的联系。
“李婉婷对你……可能有点英雄情节吧。”程今悦小心地观察段默存,但却发现他仍然很淡定,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在最绝望的时候,把她拉出地狱,又陪着她度过了最黑暗的岁月,这个人,刚好还是自己一直喜欢的人。
段默存却对这个问题一点兴趣也没有,反而问他:“白无常为什么一直跟着你?”
经他一提醒,程今悦这才注意到白一宁已经不在屋子里,他目光满屋转了一圈才说:“他怎么把我扔这儿走了?太不靠谱了吧。”
段默存的一直平静冷漠的脸忽然柔和下来了,其实没什么变化,但就是感觉他变得温柔了一点:“可能有事吧。”
“这个白一宁,有事要也说一声啊。”程今悦有点气。
段默存又问他:“这几天是他一直不让你回来吗?”
这倒不是,是他自己不敢来见段默存,所以在地府躲了几天。
但是面对段默存他又不好意思这么说,只能含糊地说:“啊,我是鬼啊,总不能一直呆在阳间,天天吸你阳气,把你吸坏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