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疼痛稍减,程今悦再抬起头时,那几个男人也好,车也好,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这时才懵懵发现,自己正手脚并用,正以树袋熊的姿势面对面挂在段默存身上,好一会儿才完全想起刚才的事。
“段默存?”程今悦松开手,想从他身上下来。
段默存听到他的声音,脚步立刻停了下来,低头看他:“还好吗?有没有事?”
程今悦头还有点疼,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小区楼下。
怎么回来了?是段默存带他回来的?
“程今悦?能听到吗?有没有哪里受伤?”段默存弯腰低头,上下打量着他半般明的身体,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恐慌:“还需要阳气吗?我还能做什么?”
程今悦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连忙安抚他说没事,把刚才遇到的事也一齐讲了。
“那个男人手上带着佛珠,上次你去寺庙我被佛光伤到就很疼,可能那佛珠也有这功力吧。”
段默存看到他讲话正常,身体也没有消失,慌乱的神色这才慢慢褪去,他直截了当地说:“以后你别去了。”
程今悦立刻说道:“不行!我必需去,那男的手腕上那只表,是百达翡丽的,虽然我不知道具体价格,但盲猜价值起码五百万往上,还有那佛珠,肯定也不是普通佛珠……”
“我帮你查,你想知道什么,我去就行。”段默存很严肃,他极少会打断程今悦说话,但这个时候是真的急了:“你不许再去。”
程今悦也急了:“我说要去就要去!你拦的住我吗?”
“程今悦!”
“段默存!”
这时,段默存忽然扫了一眼门前的摄像头,低声说:“先回去。”
程今悦也明白过来,万一有个保安在这里看,发现段默存对着空气又喊又叫的,像什么样子。
段默存这时伸手取下耳朵里的耳机,放回了耳机盒,这才往里走。
程今悦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的事,也不再出声。
一人一鬼就这么沉默地回到了家里,段默存打开了灯,坐到沙发上。
程今悦这会儿头也不疼了,满脑子都是:那是什么声音?他是鬼哎,有什么声音竟然会让他痛成这样?那些人又是什么人?
他不知不觉地就飘到了白板前,看着上面的文字发愣。
“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蜷缩在路灯下,影子都快没了。”段默存的声音沉重却又恍惚:“我以为你又要消失了。”
程今悦转身就看到他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瞬间心软了,态度也软了下来:“我真的没事,我都死了,只是有点难受而已,而且你看,只要在你身边呆一会儿,我就能恢复。”
段默存望着他,但却又不像是望着他,眼里有种让人心疼的空洞。
程今悦的心像被蜜蜂蛰了一下,又疼又痒,他飘过去在他身边转圈:“我真的没事儿,你看胳膊,腿,头,脸,什么都没缺,看到没?”
段默存朝他伸出手,正好程今悦一个转身,他的手从他半透明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就像拂过一阵微凉的风。
程今悦一低头看到了他的手,连忙两手抓住:“手指头也给你看看,很灵活,你看。”
两只半透明的手在他手心里滩煎饼似地翻来覆去,段默存终于露出一点笑容:“看到了。”
能看到,已经很好了。
程今悦这才终于松了口气:“你终于笑了,这事儿可以过了吧。”
“以后不要随便跟别人走。”
“我哪有随便跟人走……行行行,听你的,一切行动听段警官指挥行了吧。”
段默存脸色终于慢慢好了一点,程今悦这才发现刚才他唇色都一直是发白的,直到现在才重新恢复气色。
应该是真的吓到他了。
程今悦还是有很愧疚的,不过,他马上想到了一件事,坐到段默存身边就催他:“快,打开手机,搜索百达翡丽的表,我记来那个男人手腕上的表为什么眼熟了,我在贺宇哥手腕上也看到过。”
段默存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搜索了,但听到他的话手指顿住:“贺宇哥?”
程今悦急着找那款表,立刻点头:“对,我之前以为自己要投胎了嘛,就想去把没表完的白表了,入过贺宇哥的梦,梦里他戴的就是那款表。你停着干嘛,搜……”
段默存的眼神不太对。
程今悦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自己的话。
在喜欢自己的人面前说自己要找别人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