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在里面议事,你们不能进去。”
眼见那群侍卫不让行,颂声直接上前,抢过其中一名侍卫腰间挂着的剑,指着他们。
“放肆的东西,敢在陆家撒野。”
颂声一手握剑,一手甩了拦路侍卫一巴掌。
这响亮的一巴掌,不止廊外的侍卫,里面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侍卫被夺了剑打了脸,无声骂了句粗口,要不是主子事先吩咐过,到了陆府要规规矩矩不能惹事,他早就把这臭丫头的脖子给拧断了。
姚白没打算进去,原本只想站在廊外远远瞧一眼宁王是个什么人,没曾想话还没说完,颂声姑娘就要带着他硬闯进去。
“颂声姑娘,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是子惘唐突了。”
颂声道:“姚先生,有我在您不用担心,一群狗奴才,真把陆家当成它刑部衙门了,无法无天喧宾夺主了!”
她的声音极大,宁王听得一清二楚,自掌管刑部吏部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对他的手下不敬。
打狗还要看主人。
如今一个小丫鬟居然敢给他甩起脸色来了,真是稀奇。
他认识那丫鬟,叫颂声,既是陆墨苓的贴身丫鬟,亦是心腹。她的态度,或许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陆墨苓的态度。
他在心里自嘲,自己怎么忘了,这里是陆家,在这里,每一个人都誓死效忠太子,每一个都在暗处咒着他死无葬身之地。
权位之争,只有你死我活,这一点永远不会有例外。
他怎么会以为在陆家能有一个例外?
陆墨苓远远望着颂声,一开始听到外面的喧闹,她还在想难道颂声今日吃枪/药了,气性这么大?
平日的她可不是这样,她比知芳沉稳多了,言谈举止都是极有分寸的。
直到渐渐看清颂声身后的人,陆墨苓这才恍然大悟。
是姚白来了。
颂声心悦姚白,虽藏在心里一直不说,可每回姚白有事,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横冲直撞,旁的什么也顾不上了。
今日别说是宁王的亲卫,就算是太子,她也敢扇。
当年太子来府上,商议姚家翻案之事,太子不过说了句此事还需暂缓一段时日,颂声立刻冲到前面,要不是自己及时拦住了,太子就要被泼一脸茶水。
陆墨苓在心底叹了口气,都是自己的错,从小管她管得太严了。
没有人生来就听话守规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味拘束,只会让她心无所托,容易对外人生了情愫。
昆茨在廊外瞧着陆墨苓和宁王,发现他们两人站得极远,看样子有些疏离。
眨眼之间,宁王发话了:“让他们进来。”
颂声带着姚白和昆茨进了廊亭,脸上的凶意未敛,礼都行得极敷衍。
宁王朝姚白和昆茨问道:“你们是谁?找本王有何事。”
姚白恭恭敬敬地跪着禀明自己和昆茨的身份,接着便不再说话。
昆茨不跪,站着道:“王爷,陆姑娘,我想在草原办个书院,让草原人也学学中原的文化。”
颂声立刻打断他:“居然是这种事?你想办就办呗,拉着姚先生找王爷和我们家小姐干什么?”
姚白一直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今日他和昆茨一同求见宁王,颂声还以为是姚白出了什么事,实在没想到竟是这等荒唐小事,她真想撕烂昆茨的嘴。
昆茨道:“我一个人办不成呢!没有先生,没有能掌舵的人,也没有权,所以我想请姚先生,陆姑娘,宁王殿下一同商量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颂声又气又急:“也就说,你除了一张嘴什么都没有就想在草原办书院?昆世子,您好大的面子!”
昆茨听出来她这是在骂自己厚脸皮,他毫不在意,反正在中原,他听过比这难听百倍的话。
“颂声姑娘,您别生气,我也不是只有一张嘴,我还有一身功夫,我保证,只要书院能办成,部民中要是谁不学,我就打断谁的腿。”
……
宁王听了两句便知是场闹剧,头也不回地离了廊亭。
直到宁王带着亲卫离开陆府,颂声还在那和昆茨吵个不休。
“昆世子,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什么都敢想,什么人都敢求见?”
“不能办书院,那办个学堂也是极好的,功德一件,是千秋万代的好事嘛!”
……
姚白低着头一直不说话,他脑中全是宁王的影子。
宁王看样子很疲惫,双眼乌青,衣裳上的熏香也淡得闻不出,想来是多日奔波忙于政事。
他手里拿着好几份卷宗,为什么?他这样身份的人还需亲自拿着卷宗?为什么要拿到陆家?
那些卷宗很重要吗?
不,不是的,刑部都是他的一言堂,铁证如山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还是说看卷宗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陆墨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