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道:“我猜,他可能和索隆有关系。说不定是德斯蒙德·索隆的私生子也说不定。”
伊莱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疑惑,抛开对方笃定的表情,尤安会错以为,对方是在和他玩猜一猜的戏码。
尤安一直觉得,伊莱连同他背后的白珊瑚基地在策划什么,这项计划一定“惊天地、泣鬼神”,是足以让虫族现存的畸形社会全盘崩溃的举措。
尤安仰头看着伊莱,灯光在对方的头上倾斜,暖黄的灯光打在头上,将伊莱轮廓分明的脸庞切割成稀碎的数片。
一张脸,明明暗暗,一双碧绿眼眸,如同深潭,将不知死活的人勾进去。
而尤安正是那不知死活的人,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伊莱于他,就像寄居在幽潭的妖怪。假若伊莱要他溺井而死,尤安想,他也会不假思索地照做吧。
尤安大胆猜测:“所以……根据你们查到的信息,诺索菲斯就是德斯蒙德的私生子吧。”
伊莱耸肩道:“我可没有这么说,费尔南德斯从不泄密。”既然他没说,是尤安自己猜到了,那便不关他什么事了。
尤安安静地环抱伊莱,视线越过伊莱,直勾勾地看向屏幕上属于维克托的通缉照。
照片上,维克托满脸不驯地看向摄像头,这个角度属于偷拍。维克托几乎是在举起摄像头的那一刻看过来,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偏执和不耐。
即便只是一张普通的通缉照,由于拍摄者高明又低劣的拍摄角度,足以能让看到这张通缉照的虫怀疑,是不是再多看一秒维克托就会跳出屏幕,恶狠狠地朝自己捅过来一刀。
对方嘴上甚至会说:“啊咧啊咧,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呢,啊咧,谁叫你拍我,拍我就要承受被我捅一刀的下场啊。放心吧,雌虫耐捅得很。我又没捅你的心脏,待会你就好了不是吗?什么叫没捅心脏捅了大动脉?反正你没死不是吗?桀桀桀,所以呢?还想被我捅一刀是吗?”
尤安看着照片,平静地分析:“既然维克托是德斯蒙德·索隆的私生子,那么在维克托身处囫囵,流浪星外的这段时间里,索隆一概不予理会,放任维克托自生自灭。”
这点符合虫族的冷血的本性,但——
“恰好在嘉年华,恰好在锦标赛选拔赛这个时间点,索隆不惜花费多余钱财和使用权势,悄无声息地撤下维克托的通缉令。过于巧合的时间点,加上维克托和索隆势同水火的关系,我想,这对亲生父子绝对没有重修旧好的愿望,排除情分,我所能猜到的只剩下利益。”
“是什么让维克托乖乖配合?是什么让索隆忌惮?”尤安道。
片刻后,尤安和伊莱异口同声地道:“是阁下。”
他们后背贴着胸膛,因为欢笑,心脏在胸腔中不断收缩、舒张,像有一只蝴蝶在彼此胸腔中来回窜动,不停振翅。
蝴蝶振翅的频率相同,他们的心跳也不分彼此。
尤安继续道:“为了保证高等级阁下不被平民染指,又要确保比赛的‘公平’以及嘉年华能够如约举行,索隆必须‘防爆’。他必须找到一只足够强大又能为他所用的雌虫,利用这只雌虫在围场上排除异己,确保比赛万无一失,高等级阁下必须掌握在他手里。”
这是尤安的猜测,几乎不用犹豫,尤安便站在高位者的角度分析问题。
尤安心道:这正是德斯蒙德·索隆所设想的,这位位高权重的议会长,内心执拗且绝对守序,他必须保证所有的一切按他所想进行。真是……绝对的傲慢啊。
所以……他会粉碎德斯蒙德的企图,就让这位索隆先生看看,他引以为傲的后手会不会再次一败涂地。
两车僵持不下,尤安几乎预判了维克托的动作,几次险险逃脱。赛场上,他们这方对峙被镜头捕捉到——
雌虫主播巴迪继续分析,“两车持续僵持,他们变成了两条固执的鱼,拼命打压彼此。几乎分厘之差,茉莉就要超过维克,啊——可惜了。完蛋——茉莉要被逼到赛道脏侧,抓地力没了,呼,虚惊一场。”
巴迪看了眼弹幕,随便挑了一句弹幕读道:“‘巴迪巴迪,你觉得谁会打破僵局?’。”
巴迪调侃道:“是我是我,巴迪打破僵局。”
巴迪刚要为自己的幽默放声大笑,余光便瞥见弹幕沸腾,而屏幕上,赛场又重新排序。巴迪笑声被夹在喉咙里,他翁着声音,不可思议道:“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呜呼——厉害了——”